別說,花錢的百里弘景是要更風流瀟灑些許。店家收了錢,果然給安排了個既方便又視野開闊的座,周圍人很多,但坐在這個座,剛好就沒人看到她的輪椅了,只能看見一個姑娘坐在這里。百里弘景一彈指,奏樂和歌舞就出來了。買荷花酥的侍衛也回來了。
“快嘗嘗,怎么樣?”百里弘景把荷花酥倒在精致的盤子上。
“入口酥脆,是很不錯。歌舞雖好看,但總覺著差點什么。”織織賞著眼前的歌舞,亂花漸入迷人眼,心情是很不錯。但既然百里弘景不跟她裝了,她也便更自由地做自己了。
“那我來給你表演一個。”百里弘景說著,突然站起身,走到臺上彈琴女子身邊,不知他說了些什么,彈琴的女子便把位置讓給他了。接著,動人的旋律從他的指尖流出,時而聲脆悅耳,時而細微悠長,引人入勝。跟著他手指吟唱余韻而翩翩起舞的舞女舞姿更是曼妙,既柔美又婀娜。柳腰輕,鶯舌囀。
一曲下來,滿堂喝彩。百里弘景從臺上走下來,笑對眾人。之前,織織覺得他有一些像林原,是很像,若是他出身在王侯公爵家,說不定是一樣的風流瀟灑紈绔。
“百里公子琴藝高超。”織織真誠夸贊。
“多謝郡主謬贊,我也就會彈琴了。你還在養傷,不宜飲酒,今日不能盡興。那我們便帶你去吃這里正宗的牡丹紅肉吧。”
這一日很快便過去了,是逍遙自在的一日。
第二日晨時,尾尾已經早起給自家郡主扮上了,也不知是怎的,郡主心情特別好,今日梳妝也特別美,看銅鏡,郡主長得也好,不梳妝時清麗,梳了妝發,倒是個十足的絕色佳人。
來敲院子門的是徐東華。織織已經聽百里弘景說了他們的安排,也默許了。畢竟,她實在是不可能同時聽他們說話,太過吵鬧了。而且,她的傷會一日比一日好一些,在養病的過程中也不至于太無聊。
“郡主,今日還請跟我走一走了。”徐東華一路上跟織織話并不多,但他夜里奏蕭樂被另外兩人針對了,回想一路上,徐東華送過一尖軟猬甲給她,這等于暗中救了她一命。
“徐公子,我還沒有跟你說聲謝謝呢。謝謝你送的軟猬甲,關鍵時候也算是救了我一命。”織織見到徐東華也覺著開心,他前兩天也來看過她,但當時人多,也沒說上什么話。
“郡主不必多謝。今日,也許在下也能給郡主一個驚喜或者一個驚嚇吧。”徐東華想要開口說什么,但又忍住沒說。
“徐公子這就說笑了。”織織沒想到徐東華看上去一個文弱書生,還回這樣說笑。讓尾尾推著她走到院子里去,“今日,徐公子要帶我去哪兒走走?”
“某帶郡主去游船,郡主還在養生,不宜多走動。馬車已經備好,還請尾尾姑娘扶郡主上馬車。我讓隨身侍衛把輪椅一同搬上馬車。”徐東華說話謙遜有禮,邊說邊指方向。
其實織織自己也勉強走得,只是不能走多了,走路走不了多久便會引起傷口疼痛。此時還是推著輪椅穿過院子到府邸側門。在丫鬟攙扶下上了馬車。馬車為了她特意加了很軟的座墊。輪椅放在徐東華的馬車上,他和侍衛坐著另一輛馬車。
一路上為了不顛簸,馬車走得很慢。幸而要去游船的兗州湖并不是很遠,坐著馬車慢慢走也是能走到的。
拉開馬車帷幕,看窗外初陽和煦,楊柳依依,繁花似錦,城里路上人來人往,街販酒家旗幡飄飄,兗州物產豐盛也算是名不虛傳,昨日與百里弘景是輕松游,嘗了嘗這里時興的各種牡丹。今日與昨日確實不同,今日要泛舟湖上,必是不同光景。馬車從市集熱鬧處一直走到湖邊,周遭景色變了又變,一直見到湖泊汪洋,千頃碧波,花木繁茂,風景也逐漸遼闊,一路上也和徐東華說說笑笑,一直到見到兗州湖,馬車停了。
馬車雖然停了,但徐東華也并沒有說到了。尾尾察覺到了,便推開車窗問車外,“徐公子到了嗎?”
“到了。”聲音卻不是徐東華的。尾尾感到疑惑和膽怯惶恐,她心中只想著不會之前并沒有剿匪完,現在土匪們來繼續報復了吧。
聽到這耳熟的聲音,織織掀開了馬車帷幔,兗州湖碧波蕩漾,眼前的人剛好擋住日光,卻不是徐東華,是一身粗布深衣的林原,他的臉龐在逆光中鋒利,又在逆光中柔和。
“是林大俠。”尾尾兩眼放光,“不過,徐公子哪里去了?”
“林大俠,許久不見!”織織唇角泛起一抹淺笑,這日的她一身華服錦繡,頭戴珠玉,還有那只銀釵,金銀珠花點綴,看上去美艷不可方物。與林原記憶中的她是兩個人,但這兩個人重疊在一起,對他笑。
“許久不見。”林原與一年前的林原一樣,只有眼神更沉穩堅毅了些,他伸手扶織織下馬車。但織織沒抓他手,反而想抓住尾尾的手。林原無奈道,“小丫鬟,東華已經上游船了,我來接你家郡主。你先去找東華的馬車把輪椅取過來吧。”
“哦,好。郡主等等,尾尾即刻就來。”尾尾便下了馬車,去另一旁的馬車上取輪椅。
這下,織織徹底不動了,她反正不能多走,不如不走。林原眼神一時柔和,他一把就抱起了織織,“別動,對傷口不好。”
被抱住的織織果然不動,反而道,“你力氣見長啊!怎么,九幽河改打家劫舍,劫掠良家婦女了?”
聽到這話的林原愣了一下,不過他才不吃這一套,“你倒是越發伶牙俐齒了,我只是把你抱下來而已,等會兒輪椅就來了。”
“明明男女授受不親。”話音很輕卻還是被聽見了。
但聽見的人裝沒聽見。剛好尾尾把輪椅推了過來,林原輕輕地將懷中人放在輪椅上。
織織還沒來得及問他好多好多事,但這些事她又并不想讓人知道,丫鬟也不行。反而尾尾還先問,“林大俠為何在此處?徐公子怎么已經上船了,也不等等郡主。”
“我與你們郡主之前就算是朋友了。東華剛剛去船上接我,就被我留在船上,我下來接你們郡主了。”林原自有自己話說。
“哦,郡主的朋友可真厲害。”尾尾是個拍馬屁的好手,無論什么事,最后都能夸到自家郡主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