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慌張地道歉之后，連忙走了。

小孩還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耳邊似乎還回蕩著女孩好聽的聲音，清泠而又霸氣的讓別人給她道歉。

這反應讓凌若很滿意，小孩一定覺得很解氣了，她輕輕地咳了一聲，像是在邀功。

“怎么樣，心里舒服嗎？”凌若彎了彎眉眼，“她以后都不敢再來了。”

云長留攥著手指，茫然而又無措，只覺得腦子中一片空白，只有女孩的臉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直到占據了他的整個識海。

沒有人，很長時間沒有人這樣站在他身前，維護他，甚至擋住那些不堪的辱罵和殘忍的毆打。

自從父母死后，云長留還以為這世間再也不會有人在乎他，不會有人愿意接近他這種不祥之人，不會有人管自己有沒有受了委屈，更不會有人會替他這種無關緊要的人出頭。

可是現在，那個人就這樣出現了，她是凌若，他是……姐姐。

看著凌若沖他笑著，一雙桃花眼里盡是柔意，云長留心中郁結的苦澀再也無法壓抑，所有的委屈涌上心頭，最后將涌至眼眶。

他想，也許他也可以被人垂憐。

他抬眼看她，她靜靜地站著，溫柔地對他笑著。

她就那樣站在那里，身后是大片的槐花，與昨日的稀疏不同，今日的槐花開了滿枝，原本光禿禿的枝干爬滿了雪白的花朵。

這一刻，他不想她走，他要留住她，縱使自己身負厄運，也想卑鄙地留住這片刻的溫暖。

春風吹過，花瓣飄落，云長留在花香彌漫中撲到了凌若懷里，他想，也許他找到了歸宿。

*

被那個女人這么一鬧，凌若也沒了走路的心情，帶著小孩直接用仙力到了集市。

凌若長得漂亮，穿著不凡，旁邊帶著一個衣衫破舊的瘦弱小孩，怎么看怎么不搭，街邊路人不時投來打量的目光。

高貴冷艷的凌大魔王……揣手不理。

小孩卻忍不住望凌若身邊縮了縮。

在凌若身后，云長留眼眸微暗，他早就習慣了別人的眼光，卻不能忍受他們落在姐姐身上的目光。

見到小孩似乎有些害怕，凌若只好一一瞪了回去，沒見過這么可愛的小孩？我家的！

考慮到小孩早上還沒用飯，凌若順手買了幾個大包子，塞給小孩。

剛買完包子，凌若就被小攤上的糖人給吸引了，糖人制作精巧，形狀各異，“留兒，你想吃糖人嗎？”

“嗯，你想吃，那我去買。”

云長留：“……”

凌若捏了捏小孩的臉，嘖，太瘦了，沒肉，不好捏。

接下來的半刻鐘內，凌若的手上堆滿了各色小吃，糖葫蘆、云片糕、吉祥果、玫瑰酥、梅花香餅、四色酥糖、鮮肉月餅……

云長留伸手，聲音乖巧：“姐姐，我幫你拿。”

凌若把最后一個糖葫蘆塞到他嘴里：“不用，你負責吃。”

凌若：養娃我是認真的！

剛剛走到布行門口，老板娘就熱情地迎了上來：“這位小姐，小店今日有一批新進的布料，保準您穿上之后艷壓全城！”

“進來看看吧，小姐！”

凌若避開老板娘伸出的胳膊：“給他看衣服。”

老板娘一下轉移陣地，“吆，小公子呀，我看您氣度不凡，相貌堂堂，不如來試試小店的新品吧。”

凌若：“……”對著這張臉，說出這種話，真是難為你了……

進去之后，布行地伙計拿出幾塊上新的布料讓凌若和云長留挑選。

凌若挑眉，看出來了，全部是最貴的……

“你喜歡哪個？”

小孩反問：“姐姐呢，你喜歡哪個？”

恍惚間，似乎也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姐姐，你喜歡白衣嗎，你若喜歡，我以后日日穿給你看好不好？’

遙遠的聲音傳來……好。

“白衣吧。”女孩的聲音有些低沉。

女孩話音未落，門口稍微稚嫩的聲音大聲地吼著：“白色是本少爺的，我看誰敢動！”

男孩說著走了進來：“本少爺是城主之子，誰敢跟本少爺搶？”

凌若看過去，一個白皙俊朗的小男孩被眾人擁簇著走了進來，像是家丁。

眼底寒光乍現，面上仍是一片風輕云淡。凌若開口，“哦？跟你搶了又怎樣？”

老板娘拽了拽凌若，在她耳邊悄悄嘀咕著，“我說，小姐呀，你可千萬不要跟他硬碰硬。”

“他是城主府獨子，名叫周海霽，自小被城主嬌生慣養長大，日后可是要繼任城主之位的，我們惹不起，還是躲著點吧！”

周海霽剛才進門的時候一心想著自己的新衣服，還沒來得及看見凌若，這會兒聽見凌若說話，倒是朝她看了過去。

“給本少爺綁起來！”剛剛罵出口，小少爺就愣在了原地。

女孩傾城之色，就立在那里。墨發垂在肩頭，黛眉似遠山，此刻微微蹙起，鼻梁精致漂亮，朱唇一點紅色，好看地不似在人間。

周海霽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起來，臉上也泛起了異樣的紅色……

面前的女孩不僅長得像仙女，一招一式也漂亮得不像話，不愧是仙女姐姐……

眾家丁：……少爺你要是覺得漂亮，可以親自來嘗嘗挨打的滋味。

一群家丁趴在地上，鬼哭狼嚎，“少爺，快跑！我們打不過！”

周海霽：“……”仙女姐姐才不會打我。

周海霽踢了地上的家丁一腳，惡狠狠道：“閉嘴。”

然后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凌若面前，有些害羞，“仙女姐姐，都是誤會，你想要什么，我都讓給你……”

小少爺可真是變化多端，云長留墨色的眸子里暗色更深，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涌上心頭。

云長留拉了拉凌若的手，嗓音有些低，“姐姐，我可以不要，給他吧。”

周海霽：“！！！”

于是，凌若剛剛和緩的眼神又冰冷了起來，看向周海霽，“你要？”

周海霽連忙擺手：“不要！不要！”

為首的家丁：“少爺，怕啥子怕，我們這就為你搶過來！”

周海霽：“……”我謝謝你全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