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不才，見過知府大人。”
老叟起身拱手行禮，寧安剛好把住了他。
寧安笑道：“行禮就免了。編排曲藝，世人傳頌，可算為開化民智之功德。”
老叟聞言，不免一驚。
這知府大人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細？
再聯想前些日子傳得兇的巫醫案，有一妖怪被這知府大人當場降服，他不由得一陣心慌……
這小妖急忙解釋道：“大人，老朽本本分分，沒做惡事，只是有些編故事的本事罷了。”
“呵呵，你故事中都講了。妖也分善惡，你又不作惡，本府怎會為難你？只是有些事情要問你罷了。”
“好好好。”
老叟這才放下心來，還好，不是為難自己的。
他扯了扯嗓子，對臺下看客道：“咳咳，知府大人有要事相問，諸位莫要著急，片刻之后就講那《前朝往事》。”
寧安也笑道：“大家莫慌，我只是對戲曲稍感興趣，特來請教罷了。”
兩人去了戲臺之后，老叟納悶道：“大人當真是對我這戲曲來了興致？”
“你是當真不知道？”
寧安伸出手指了指臺上所掛彩燈。
“這彩燈？”
老叟一臉不解：“小人修為不夠，看不出里面有啥門道，不就一普通燈籠嗎？”
“此物在吸收人之氣數，你可明白？”
寧安臉色一沉：“這等害人的東西，你是從哪兒買的？”
“啊？！”
老叟一驚：“大人啊，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編排了些戲曲，愛講些評書而已。”
“那這燈籠從何而來？”
“城南有一燈籠鋪，叫什么‘百負燈籠鋪’，我們這的燈籠都是在哪兒買的……”
“那便行了。”
問出答案，寧安又道：“把這些害人的燈籠盡數給拿下來毀了，莫要再虧損功德！”
“是是是。”
就算寧安不說，這老叟也得把這吸人氣數的燈籠給拿下來。
本是一屆小妖，修行不易，干這等傷德之事，只會自損修為啊。
他吩咐手下伙計一聲，伙計雖然納悶，但還是點點頭照做了。
“咳咳。諸位看官老爺，老朽我現在就講講那《前朝往事》。”
這老叟一邊講，伙計一邊撤下了燈籠，將其扔得老遠，一把火燒了……
“走吧，去城南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在作祟！”
寧安領著一行人，往城南而去。
這燈籠吸收人之氣數，當真和那日在環山寺時，所遇的招財鬼一模一樣。
難不成，這背后還有什么自己漏掉的細節不成？
亦或是，背后的真兇是同一人，只是自己尚未察覺？
寧安不禁道：“師爺，可有一種妖專門吸人氣運，以供自己修行的？”
現在，他觀師爺頭上之氣，倒和普通人一樣？
最初習得望氣之術時，師爺頭上明明沒有氣。
難道是自己境界高了，施展起這道法來也更為熟練，才得以窺伺到師爺頭上的氣？
“吸人之氣數的妖？這怕是沒有。”
師爺搖搖頭：“吸人氣運，便要承擔此等氣運之中的禍福因果，然世間紛紛，自己的因果亂了，到了一定境界便會生大劫！”
沒有？
那這等吸人氣數的，沒準不是妖？
此時，碧鴛笑道：“老家伙你說得不對。人之氣運，本就是凡間妖怪最喜歡的修行資源。”
“雖會生大劫，但以此法修行，速度卻是極快！鋌而走險者，又不是沒有。”
寧安半知半解般地點點頭。
吸人氣運，本就是害人之法，不管是人是妖，也得懲處才是。
“去那做燈籠的地方，沒準會有些許的答案！”
幾人走得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這快不起來的原因嘛，當然是碧鴛對這繁華煙火中吃的玩的特別感興趣。
每走到一個攤位前，就得纏著寧安買這買哪……
沒有辦法，拗不過她，寧安也只得掏錢。
這一路走來，寧安倒是看到了不少在吸人氣運的燈籠。
他吩咐一聲，記下位置，叫張四找些捕快來，將其一一摘下銷毀。
幾人又走了一會兒，便到了城南。
“好像到了呀。”
碧鴛把玩起剛從路邊買的小風車，看向面前的店鋪。
“百負燈籠鋪，就是這里了。”
店鋪外，零零散散地擺著許多顏色各異，裝飾精美的燈籠。
寧安用望氣之術探查，無一例外，這些燈籠都悄悄吸收來往之人的氣運！
店鋪之內，還有不少的人在選購燈籠。
好在是寧安沒被認出來，不然這事情又得麻煩許多。
寧安喊道：“店家，在否？”
“在的，在的，公子可是來燈籠的？”
一個店小二笑呵呵地迎了上來，介紹道：“我們家這燈籠漂亮得很，看看這燈，這紋路，價格又實惠。”
寧安用望氣之術觀衍，發現這店小二只是一普通人。
應該不是他做的這些燈籠。
“我們隨便看看。”
寧安默不作聲，仔細地端詳了下這些吸人氣數的燈籠。
燈籠表面看和尋常燈籠一樣，可將靈氣悄悄灌注進去之后，竟在里面發現些許的獨特氣息……
準確的說，應該叫妖氣！
寧安不經意地問道：“這燈籠當真是漂亮，是你們掌柜的做的嗎？”
“那可不。大人不瞞你說，我們掌柜做的燈籠那叫一個好，不信你去打聽打聽，這條街就我們店的燈籠賣得最好。”
店小二一臉得意的吹噓，寧安卻只是笑笑。
要是這店小二知道這燈籠是妖怪做的，恐怕表情精彩得很。
寧安道：“我恰好要多買些燈籠，數額頗大，不知道能否和掌柜的談談？”
“這個行，公子你先等會兒。”
店小二轉身進了店鋪里面，去叫掌柜去了。
師爺走到寧安身邊，道：“大人可要查了這家店？”
“不，尚未查清之前莫要打草驚蛇，叫張四他們封了這條街便是。”
師爺會意地點點頭，出去安排人去了。
這時，那伙計同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
店小二道：“這位公子，這就是我們掌柜的。”
寧安再度運起望氣之術來，在那年輕人頭上觀衍了一陣，當真是覺察到了不對。
此人氣數之中，竟有三色。
一為正常的白氣，二為作惡的黑氣，這三嘛，竟是積攢功德的玄黃之氣？
難道說，這人又作惡，又行善？
這氣象，實在是古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