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了飯，雪凝霜臨要告辭時方才說道：“晴兒妹妹，今兒開始我就要閉關了，我已經安排了黑槍宗的人保護你們，千萬小心，應龍城雖說一貫平安，但是畢竟各宗門弟子均匯聚于此，逍遙塢又暴露了和皇室的關系，加上不少人覬覦櫛陽的傳承，難免有宵小之輩，你千萬小心才是。”
鄭晴點了點頭，目送雪凝霜離開。
瓊娥方才坐到桌上，撿著她倆剩下的吃了起來。
鄭晴坐在她身旁，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笑道：“怎么一點兒吃相都沒有，像個餓死鬼投胎一般。”
“我一早上起來連口茶都沒喝上，這會兒哪兒還能顧著吃相。”瓊娥邊吃飯邊說著話，嗚哩嗚喇的，發音也不清晰，“雪凝霜跟您都說什么了？”
鄭晴正想將雪凝霜說給她的話都告訴瓊娥，猛然間又想到雪凝霜那句話“免得你們家櫛陽惦記”，心中未免拈酸，便道：“沒什么，她說想給你跟硝石保媒。”
瓊娥正吃著飯呢，猛然聽到這句話，差點沒噎死，連忙灌了兩口羊湯道：“她開玩笑吧，她堂堂一個黑槍宗圣女，給我保媒？”
“她是這么說的，誰讓你跟人說你喜歡硝石來著，你給黑槍宗幫了那么大的忙，人家不得還你人情啊。”
“這……”瓊娥一時語塞，“少夫人，那您得幫我推了啊……”
“難道你不想嫁給硝石么？他可是正兒八經的天之驕子呢。”
“我……可是……我……我不喜歡他啊！”瓊娥支支吾吾地，又補充道，“況且他是黑槍宗的天才，哪里是我這種身份敢宵想的！”
“現在不是有人給你保媒嘛，你還擔心什么。況且你能煉制掠命粉，光這一點就足以讓黑槍宗的人重視你了。”
“我……”瓊娥又急又羞又沒奈何，只得懇求道，“少夫人，瓊娥求您了，跟雪長老說說，回絕了我跟硝石吧。”
鄭晴心中嘀咕：難道她真得對琪哥有心思？嘴上說道：“我要回絕她倒也不是很困難，只是我覺得你沒理由拒絕啊，硝石這種人才，可是過了這村就沒這點兒了啊。難道你覺得他配不上你么？”
“當然不是，是我配不上他啦。他是黑槍宗的驕子，我只是個普通丫頭，況且又是寡婦，哪里敢有這樣的非分之想！若是讓人知道，豈不要罵我沒有自知之明么。”
“這有什么？你才華橫溢，他收你做個偏房也是說得過去的，旁人又能多說什么，況且這是煉火姐幫你們撮合的，誰又敢說什么呢？”
“我……我……我若是嫁人了，誰來照顧少夫人呢？”
鄭晴笑道：“沒了張屠夫，難道我還得吃帶毛豬不成么？”
“我……我……我現在還有喪在身呢，就算要嫁人，怎么也得三年后吧……”瓊娥終于說了個讓鄭晴無法反駁的理由。
“這……”鄭晴一時不知該怎么說，撇撇嘴道，“你對公孫螢還挺癡心的，平日里也不見你念叨他，這會兒倒是拿他作擋箭牌了。行吧，你要是執意不肯嫁給硝石，我又能多說什么呢。”
“謝少夫人！”瓊娥急忙千恩萬謝地說道。
“行了，行了，快吃飯吧。”
瓊娥方才又舉起筷子，東西還沒夾上，猛然間眉頭一皺，突然抬頭看著鄭晴。鄭晴被她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下，說道：“又怎么了？”
“雪凝霜跟您沒提夏明的事兒么？”
鄭晴心中“咯噔”一聲，不免哏了一句：這丫頭實在太機靈了，這居然能猜出來！便把雪凝霜開始提到夏明的事情跟瓊娥說了，然后瞇著眼盯著瓊娥：“你這腦子是咋長得，你怎么知道她會跟我提夏明的事兒？”
瓊娥說道：“夏明跟她們有可能不是一伙的！”
“說說。”
“昨天的事兒，明眼人都看得出夏明是想在我們面前故意示好的，況且雪凝冰當時也把話說出來了。可是今天雪凝霜就立即來跟您提給我和硝石保媒的事兒！那說明她不想讓我跟夏明在一起，所以她定然要試探我對夏明的態度！”
“天才！那你再猜猜看，她還跟我說了些什么呢？”
“她……”瓊娥看著鄭晴的目光嘆了口氣，“她恐怕不忘提醒您我可能會對少爺有想法吧？吃飯的時候都不忘給我上點兒眼藥，更不用說我不在的時候了。”
“真煩！”鄭晴嘆了口氣，“想跟你說的說了，不想跟你說的也被你猜出來了……”
瓊娥眼中流露出一股失望之色：“若是少夫人心中有疑，不妨就應下雪長老這樁婚事吧，偏房也好，使喚丫頭也罷，也算給瓊娥找了個好歸宿，瓊娥在這兒拜謝少夫人了。”
“你沒有就說沒有嘛，怎么我問一下你就覺得我懷疑你了呢？那你們現在都說得很有道理，弄得我不是左右為難嘛！”鄭晴無奈地說道。
瓊娥對這么個九小姐也實在是無可奈何，只得嘆口氣說道：“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既然少夫人現在兩難，何不靜觀其變呢？況且昨天瓊娥已經說過了，這種事情還是要看您跟少爺兩個人的態度啊！”
鄭晴沒有再多說什么，取了落雪劍便要下樓。
瓊娥又說道：“剛剛吃了飯，要不然先歇會兒吧？況且外面這么大的雨？”
“你別管我，我想淋淋雨，你收拾好后，給我沏一壺虎跑龍井吧。”
瓊娥知道攔她不住，也不再多說什么。
鄭晴在院中舞劍，觀者如堵。瓊娥倚窗看著鄭晴，喃喃自語：“唉……我害過你一次，你救過我一次，一共兩次人情，掠命粉算是還了您一次人情了，這次雪凝霜的事兒，我一定會竭盡全力還了您這第二次人情，再以后我們就各不相欠，一別兩歡吧……”
可是瓊娥不知道，有時候，有些人，有些事兒，一旦當你卷入進去，就沒那么容易再抽身出來了，到最后，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性命都搭進去，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