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七丫頭？”周奶奶臉上掛著不確定，秦棲眼眶泛紅，點了點頭。
“是我，秦棲！”
周奶奶聞言，一把將她抱在懷里，泣不成聲。
“七七啊，這么些年，你去哪兒了啊，周奶奶可想你了呢。”
“被長輩接走了，后來回來過兩次，但也是匆匆就離開了，沒來得及看望周奶奶，還望您見諒。”
親戚眼眶也有些濕潤，許久沒見到她，心中更是感慨。
還記得當年她依舊腿腳利索，以為她調皮踩壞了她田地里的菜苗，還被她追著打了一頓呢。
沒想到一晃眼，她竟然這么老了。
“不說這些，七丫頭能回來看我，我已經很開心了，先進屋再說吧。”
她左手拉著秦棲，右手拉著謝漾，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秦棲看著和記憶相差無幾的院子，嚴重有些疑惑。
“周奶奶，荊媽媽去哪里了啊，我來過兩次都沒見到她，還有，這個院子現在是您在居住嗎？”
周奶奶沒結婚，也沒子女，從前她家是在隔壁一個小洋樓，剛剛來的時候好像沒看到，應該是被拆了。
周奶奶聞言，一臉驚愕的看著她：“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荊媽媽，十四年前就去世了……”
說到這兒，周奶奶又忍不住抹眼淚了。
“什么？！”
秦棲騰的站起來，滿臉驚訝。
“不可能，荊媽媽身體一向很好，也沒什么病癥，怎么可能去世，我不信。”
明明說好了，等她長大了就回來盡孝的，她怎么能言而無信呢。
“七七，你荊媽媽不是生病去世的，而是……自殺！”
周奶奶說到這兒，目光落在謝漾身上，但是很快便移開。
“自殺？她為什么自殺，周奶奶知道嗎？”
印象中，她是個開朗的人，雖然偶爾也會傷感，但是不至于會自殺。
“具體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說的，她走后，就把這個小院子給我了，阿荊也是個可憐人，命苦了一輩子。”
周奶奶說到這兒，心中感慨，別過臉去抹了抹眼淚。
“周奶奶知道荊媽媽葬在何處嗎？我想去看看。”
周奶奶搖搖頭，“她去世后，有一個男人帶走了她的尸體，也是那個男人來了之后，她當天晚上就上吊自殺了。”
秦棲情緒激動道：“奶奶，那您還記得那個男人長什么模樣嗎？”
周奶奶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記得了，當時天很黑，我以為那人是她的朋友，就沒多問。”
線索一下斷了，秦棲心中煩悶。
她斷定，荊媽媽的死肯定不簡單，如果要調查，那個男人就是唯一的線索。
可是現在，線索斷了……
傍晚，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著那棵石榴樹，眼中有些蒼涼。
“你很看重那位長輩嗎？”
謝漾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開口，過了一會兒才說：“她對我來說，是媽媽。”
比起素未謀面的親生母親而言，秦棲感受到的母愛，全都來自于荊晏筱。
謝漾揉了揉她的發頂，吐出一口濁氣。
“不傷心，還有哥哥呢，如果她知道自己在你心中有這么重的份量，應該會很欣慰的。”
秦棲將下巴擱在腿上，雙手抱著膝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謝漾看到，一下就慌了。
“怎么了，怎么還哭了呢？”
秦棲沒抬頭，聲音卻悶悶傳來：“荊媽媽去世了，而我過了這么多年才知道，荊媽媽若是知道了，肯定會很失望吧……”
她越說，哭的越傷心，謝漾有些手足無措。
“不會的，你荊媽媽那么善良，那么喜歡你，怎么可能會對你失望呢，她如果看到你現在這么自責，肯定會心疼壞了的。”
這是他第一次見秦棲哭，以往她都是一副大人模樣，臉上總是掛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如今心理防線一破，她也不過是還未成年的小孩子。
“七七不哭了，還有哥哥呢，哥哥會一直陪你。”
謝漾抱著她，不停的安慰。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棲哭累了在他懷中睡去，臉頰還掛著淚滴。
謝漾溫柔的幫她把臉上的淚痕擦干，眼底都是心疼。
“傻丫頭，媽媽怎么可能怪你呢，她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說完后，他抱著秦棲去了小時候她住的屋子睡覺，自己則去幫周奶奶做飯了。
“漾漾啊，七七是個好孩子，只是年齡小了些，你記得多照顧照顧她。”
謝漾笑著應道：“知道了周奶奶，您放心吧。”
“阿荊若是知道七七現在長這么漂亮，出落的這么落落大方，肯定會很欣慰的。”
她看著窗外的月亮說完，又開始傷感了。
“哎，年紀大了就喜歡傷春悲秋，今晚七七心情不好，我給她多做點小時候喜歡吃的菜，希望她能開心點，明天你帶著她到處逛逛，臨水鎮如今變化還挺大的，估計那小丫頭看了也會吃驚呢。”
“好的奶奶，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謝漾來過臨水鎮很多次，多到小鎮上的人都基本上認識他了。
對于這里，他當然熟悉。
至于周奶奶，完全是因為他靠著一張露臉屁，愣是拉近了兩人的關系。
以至于每次來這兒，他都住在這兒。
秦棲做夢了，夢中荊媽媽像小時候那般拉著她的手給她唱兒歌。
其實她不太記得她長什么樣了，只有個大概輪廓。
若不是她記憶產生的早，恐怕早就忘記了那個模糊的輪廓。
她抱著膝蓋在床上坐了許久，直到聽到謝漾和周奶奶交談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七七，醒了嗎，該吃飯了。”
謝漾的聲音在門口傳來，她沉默了一會兒，沙啞著嗓子開口：“我不想吃，你們吃吧。”
“七七啊，奶奶做了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紅燒牛肉和辣子雞，出來吃點兒吧。”
“是啊七七，吃飽了明天才有力氣去玩兒。”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
秦棲起身打開房門，看到他們滿臉擔憂，心中有些愧疚。
她深吸一口氣，艱難的扯出一抹笑容，“我沒事，走吧，去吃飯。”
晚飯氣氛不算輕快，但有謝漾在，至少不會太過沉悶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