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林邊,主仆二人正站著等待,元齊“呸”一聲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爺,你還真信那女子能尋到千筋草?你就不怕她是騙你的?還是說,”
元齊抱著手拉長了聲調慢慢靠近主子身邊。
“你看她長得漂亮看上她了?”
元齊的揶揄只得到了一記白眼。
秦懷瑾陷入沉思,也不知為何會信她,只是她看起來身體似乎很孱弱,身上有著淡淡的藥香,想來也是經常采藥之人。
“信她一回又有何妨,此次出行并非無人知曉,且看她有什么動作。”
元齊嘖一聲,一副你是老大你說的都對的表情不再言語。
叢林深處,小精怪們都聚集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容容,這不太好吧,萬一他們是壞人呢,我們也打不過他們呀!”
“山鬼大人,要不我去毒死他們!”
“還是我去趕走他們吧!”
“好了,好了,我贊同大人說的,那兩人以我的經驗來看必定不是普通人,他們所求只是草藥,與我們而言也不是難事。”
人參爺爺摸了摸參須,“再者文貍也陪同大人前往,若有難還有人能回來報信與我們。”
云容容點點頭“這兩人的身份還需問心草去探明,若證明非小人之輩,跟著他們也不失為個好選擇。”
一旁的草妖扭動著并不強健的身軀,揮動著綠色的葉片努力拍著它不存在的胸脯興奮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嗯,等會你隨我一同前去。”
云容容接過小微手中的千筋草,文貍也拿上了人參爺爺為她準備的一些稀罕藥材,坐上金錢豹往林邊而去。
“愿你一路順風,一路平安。”人參爺爺捻著少了一部分的胡須,凝眸看著逐漸遠去的女子,心里默念。
在快到那主仆二人的地方,豹子慢慢停下緩緩的讓云容容下來。
許是奔跑過快,她有些頭暈眼花,輕輕的撫了撫舍不得離去的金錢豹的鼻尖示意它趕緊離開。
云容容站定,閉眼慢慢地等身體的不適散去,文貍也懂事的不出聲就這么站在她的腳邊。
樹林陰翳,霧氣氤氳,那女子清冷的氣息,凝然不動,就像一團朦朧的霧就那么站在那里。
也不知她何時回來的。
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杏核眼,櫻桃小口,楊柳細腰賽筆管,行動如弱柳扶風。
秦懷瑾就這般看呆了去,不是沒見過貌美的女子,而似她這樣氣質的卻也不曾見過。
感受到腳邊的問心草隱入草叢,云容容呼了一口氣緩步向那主仆走去。
“你勒的我有些緊了!”不知什么時候小狐貍爬到了云容容肩上尾巴都快繞她脖子兩圈了,讓她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了。”小狐貍靠著云容容的耳朵小聲的說著。
“這是兩位要的千筋草,那,你們看看。”
她伸手把包袱里事先準備好的藥草拿了出來。
元齊接過草藥認真檢查了一下,確定是剛采摘的沒有問題,朝著主人的方向點了點頭。
“草藥沒有問題,只是在下好奇,你一介弱女子是如何采到這草藥的。”
秦懷瑾把玩著腰間的玉佩漫不經心般問道,眼神卻有如利刃般鋒利掃了過去。
“我,我這只從小養到大的狐貍,它天生對草藥尤為敏感,又通人性,這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還好先前和人參爺爺商量過這些問題,不然肯定要露餡了。
許是看到了云容容肩上這只靈動的小狐貍,他們雖好奇也并未在問什么。
眼看問心草已經藏身在他們身后的樹上了,云容容假裝繼續和他們說話吸引他們注意力。
“那說好的,你們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這天下還沒有我們爺做不到的事。”元齊雙手抱胸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傲慢。
“小女子為躲避仇家不得已才躲進這深山,卻擔心家人因我而受累,希望你們能收留我一段時間,等我處理完事情自會離開。”
似是不相信她說的,秦懷瑾幽深的目光像是要看透她“那直接幫姑娘解決了仇家,不是簡單。”
云容容一下啞口無言,這人怎如此精明,就在想怎么圓謊的時候,小狐貍拽了拽她的衣服。
對啊怎么忘了這個。
“兩位爺,實不相瞞,小女子家中貧寒,被人設計逼婚,而那人又有些權勢……因此……”
看他兩盯著自己,云容容立馬裝出泫然欲泣的樣子。
秦懷瑾主仆這才發現這女子身上的大紅色衣服明明是一件婚服,只是有些臟污破損料子也不是很好,因而他們也未曾發現。
云容容余光看見問心草已做好準備,暗暗做了個手勢。
接到指令,問心草連射兩道微小的尖刺,那兩人只感覺脖頸處一陣刺痛,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直接陷入呆滯狀態。
“好樣的問心!!”小狐貍興沖沖的一躍而下,繞著他們轉了兩圈。
“別鬧了,快干正事。”
“看著我的眼睛,你是何人?來此意欲何為?”云容容第一個審問的正是那兩人中的主子。
這男子氣質出眾,穿著打扮也不似普通人,頗有一番貴族氣勢。
“本王是東吳國三皇子,來此是為尋草藥治療手傷。”
盡管他現在目光呆滯,卻絲毫不掩他的俊美,眼尾微微上挑似是能攝人心魄,臉部線條棱角分明,勝過任何鬼斧神工。
云容容心想:“三皇子,應該挺有權有勢能養得起我。”
問心提醒時間快到了,云容容立馬退后站好。
“怎么回事,我的脖子好痛!”
元齊只覺得自己脖子好像不能動了,好像被咬了一般。
秦懷瑾也好不到哪里去,微微轉了下脖子,皺了皺眉頭也沒有說話。
只是他們看向她的眼神卻開始不對勁了,覺得定是她搞的鬼。
云容容想著他們這么快就恢復了知覺,功夫一定不弱,普通人怎么也得一柱香的時間才會恢復。
“啊,那什么,迷霧林毒蟲多,我剛才還差點被咬了呢!”云容容趕忙撇清關系,要是他們懷疑那就不好辦了。
“那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走吧!”
秦懷瑾真覺得這個地方有問題,他都沒有察覺到居然就被毒蟲咬了,瘴氣深重,就算事先服了解藥也快要撐不住了。
“那個等等,我既然跟著你們了,也不能白吃白住,這個是我給你的見面禮,不知道夠不夠。”
說著云容容又在包袱里掏啊掏拿出了人參爺爺給準備的千年靈芝,聽他們對話是要這個有用,那拿這個抵住宿和伙食費差不多了吧。
秦懷瑾主仆兩人神色怪異的對視了一眼,普通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兩種草藥今天一下就見到了,還如此簡單。
元齊默默的接過了靈芝,也沒有說話,一時間空氣都有些凝固了。
是嫌不夠嗎?云容容有些著急,她從未去過凡人生活的地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樣的生活。
“我還有點別的藥草,只是這個靈芝是最大的了,要是不夠我再回去拿!”
如果云容容能看到的話就會發現,一塊巨石后人參爺爺還有幾只小的正隱秘的躲在那里偷看。
聽了她的話,一眾精怪眼里都留下了心痛的口水,不當家不知靈芝貴啊!
“額,夠了夠了,有這個靈芝姑娘想住多久就多久。”
元齊靠近秦懷瑾悄悄的說:“這女子怕不是個傻子吧!”
“那你把靈芝還給人家。”秦懷瑾瞥了一眼侍從,隨即抬腿便走。
元齊連忙抱緊了懷里的靈芝,連連搖頭道。
“趕緊走吧,天色不早了,還要找地方住宿的。”
見后面的人沒有跟上,主仆兩人都停下來盯著云容容瞧,她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是要她帶路的意思。
“額,我叫云容容,一直住在霧隱山……的腳下,你們呢。”
好險,差點說漏嘴,云容容心虛的抬手擦擦并不存在的汗水。
“我叫元齊,他是我的主子,姓秦,我們住在京都,此次出來是尋藥。”
切,名字都不能說全,不說拉倒。云容容嘀嘀咕咕的和文貍搖著耳朵。
突然秦懷瑾停下腳步回頭,云容容連忙剎住腳步,什么人啊停一下不會說啊,差點撞上去。
“云姑娘,明天我們便會離開這里去往京都,你確定要離開你的親人?”
“啊,那什么我會去解決好我的事情的,不勞你費心了。”
見她不領情,秦懷瑾也沉默著不再多言。
山腳下停著一輛馬車,應是他們留下的,兩匹油光水滑的棗騮馬正焦躁的原地跺步,濺起不小的灰塵。
見云容容毫不客氣的進了馬車,車外的秦懷瑾猶豫了一會也上來了,車里兩人都不說話氣氛有點奇怪,云容容只能假裝給懷里的狐貍梳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