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
魔都電視臺十四樓。
方昕吧嗒吧嗒地踩著小高跟，跟在馬喬善后面往頻道會議室走。
“聽說昨天秦老師他們節目反響還可以吧？”
馬喬善走著說道。
方昕知道他是問昨天林新的《千里之外》上《我說你聽》節目的情況，雖然不是自己的節目，她自己也是很關注昨天的錄制，也是打聽了不少消息：“嗯，聽說挺穩定的，效果還可以。早上好像聽說，后臺客服那邊還收到了不少反饋，還有找我們問那首歌的觀眾。”
“是嗎？”
馬喬善笑著。
推薦林新的《千里之外》，他其實是也算是拉下老臉，是欠人情的事情，也是怕對不起那位秦老師的節目。那天現場和田燁差點吵了起來，是秦老師幫忙收場，然后答應上節目的。
他現在也不指望《千里之外》這首歌能給《我說你聽》節目，起到像是那晚上自己的《文化新說》那樣的效果，只要別給人家的節目有太大影響就好了。
畢竟是前五的頻道金牌節目，要是因為這個收聽率有影響了，這個人情就欠大發了。
現在聽方昕說反響還可以，沒出現什么事故，馬喬善心中也是微微松口氣。
也是巧，正好快走到門口，碰到了《我說你聽》的那位秦老師，名字叫秦奉。
“秦老師早啊！”
馬喬善忙是笑臉走過去，“昨天節目的事，謝謝啦，周末我和方昕請你吃飯。”
“謝什么，馬老師你太客氣了！”
秦奉也忙是擺擺手，“而且那首歌確實是好聽，昨晚上我發給我兒子，他也說喜歡！”
“可不是！”
馬喬善聽對方聊起這首歌，也是來了興趣。
“這首歌現在在年輕人里面，開始受歡迎起來了！”
旁邊的方昕也是插話，“臺里很多新來的年輕人，都在傳這首歌。”
三個人說著，走進了會議室，里面已經坐了不少人，他們便停下聊天。
方昕跟著馬喬善照例徑直往會議室里面角落走，秦奉則是習慣性地坐到了不前不后的位置上。
“秦哥，聽說昨天你讓老馬頭推薦的那個歌上你節目了？”
他剛坐下來，前面位置上坐著的田燁忽然扭頭問道。
“嗯……是的。”
秦奉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他知道之前馬喬善和方昕因為這首歌的事情，和田燁鬧得不愉快。
“唉，你不應該呀！”
田燁有些嘆氣地搖搖頭，“秦哥你就算是賣他的人情，也不應該用自己的節目來冒險呀！”
秦奉笑著：“嘿呀，沒事的，沒什么冒不冒險的。”
“你太大意了呀！老馬頭下下個月就要退休了，他的人情值多少，你自己的節目收視率要緊啊！本來你就和后面那兩個節目的收聽率咬的緊，隨便上一些不合適的內容，小心掉出前五！”田燁說道。
雖然說，秦奉的年齡比田燁大，但是前者平時比較沉默隨和，而田燁性格一向高傲，自視甚高，所以說話的語氣，反而有一種比秦奉年齡大，甚至是前輩的感覺。
“沒有這么嚴重……”秦奉還是輕笑著擺擺手，不以為意。
“教訓歷歷在目啊！”
田燁卻是搖搖頭，“臺里因為上了不合適的內容，收視率下降的還少嗎？電視部那邊都有，更別說我們電臺了現在。聽眾換臺率比電視部那邊高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昨天我看了一下，你們節目確實是有問題呀！前面講的是司機和乘客的故事，后面接一個什么男歡女愛的歌，明顯不搭嘛！你覺得聽眾會接受？”
聽田燁說到這，秦奉臉上的表情才微微有些變化。
其實他剛開始的時候，也確實是擔心過這件事情。節目調性和一致性這種問題，他作為老DJ和策劃，自然是知道的。
不過，昨天那首歌，一來他是想要賣馬喬善人情，后者當初在自己剛進入電臺時候，作為前輩幫助過自己，二來，也確實是覺得那首歌本身好聽，所以最終才拍板上了節目。
收聽率還沒有下來，不過一些后臺反饋，沒有聽到太多的負面消息。
反而是今天早上，客服那邊還發過來消息，有人在后臺留言想要問還能不能繼續聽到那首歌。
這讓得秦奉早上剛開始還有點心中竊喜。
不過現在，聽田燁這么說，他忽然有些心中打鼓了。
后臺客服反饋畢竟是個例，就像是田燁說的，電臺換臺率是比電視臺高很多的。次黃金時間段，三十多分鐘的節目，要是因為后面幾分鐘的不合適的歌曲，讓得聽眾換臺了，那還真的有可能把自己的平均收聽率拉低，甚至可能調出前五！
如果這么一想，這件事情，確實是可能很嚴重啊！
對面，田燁看到秦奉臉色的一些變化，繼續說道：“秦哥你看著吧，我敢打賭，你今天的收聽率，就算是沒出前五，絕對也會比之前要低！”
他這么一說，秦奉心中的石頭更加懸起來了。
在那里沉默了片刻，也只能嘆了口氣，沒辦法，人氣已經賣了，那首歌也已經上了，收聽率跌，也已經成為了事實，不能改變。
就是期盼著，今天的收視率排名，千萬別跌出前五啊！
否則，怕是少不了被領導叫去談話。
雖然也沒有多少對馬喬善和方昕不滿的情緒，但是秦奉的心中，還是暗暗提醒自己，這件事情是個教訓啊，以后千萬不能再這么大意了……
正想著，辦公室門打開，主任章淑心和助理走進來。
前排的田燁給了一個“你看著吧”的表情，扭頭過去了。
秦奉則是盯著領導手中拿著的裝著收聽率表單的文件夾，忽然發現手心已經開始捏汗了。
主任章淑心坐到位置上，環視了一圈，說道：“昨天的收聽率數據有些延遲，估計還得幾分鐘才能拿到。我們先開會吧，昨天臺里領導去市里開了學習報告會，有一些會議精神要給大家傳達一下……”
意外的收視率數據延遲，讓得這會正心思重重的秦奉更加背后滲汗，想著是不是因為自己節目跌出了前五，所以才……至于領導后面傳達的會議精神，他基本上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開了小十分鐘的頻道例會，會議室門打開，助理拿著一張表格走進來，遞到章淑心面前。
章淑心拿過來，掃了一眼，表情微微一愣，忽然朝著秦奉這邊掃了一眼。
秦奉心中咯噔了一下。
果然……
前面的田燁又回頭，給他了一個“看吧，我說什么來著”的表情。
會議桌前，章淑心開始宣讀收聽率排名。
“第一名，《財經日報》。”
“第二名，《交通晚高峰》。”
前面這兩名毫無疑問，臺里不相上下的兩個王牌節目。
接下來應該是田燁的《每日娛樂》。
前三的節目和后面的節目一般拉開的比較大，所以也比較穩定。
田燁收回目光，微微靠著身子等著領導繼續念排名。
“第三名……”
章淑心的語氣頓了一下，念道，“第三名，《我說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