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你先把情況跟咱們說一遍，看沿途路上到底有多少危險，再商量解決對策。”袁猛說道：“如果不算很危險，倒是可以省下一筆花銷。”
言下之意，若是路途艱險，曹則就得掏些銀子了。
曹則聞言也是有些無奈，路上到底有沒有危險，他又不是本源世界的原住民，哪里會清楚。
從袖子里摸了幾顆在茶鋪換散的碎銀子，曹則悄無聲息放到兩人手中。
“這件事還得勞煩兩位兄長多費心了。”
少年接著講起了，有關崔佑被困的簡單情形，他所知道的信息盡管不多，可經過河神的補充，也足以讓王皓兩人知道那是個什么地方。
“白骨山脈東域的懷莊？”
袁猛的臉色有些不大自然，壓低嗓音道：“崔...兄弟，能問問您那兄弟是做什么的嗎？”
一旁，王皓并起兩根指頭，微微勾了下，滿臉高深莫測道：“兄弟藏得挺好啊，不過干你們這行的，是該謹慎些的比較好。”
曹則滿頭問號，這倆人突然犯什么風？
轉念一想，這本源世界，該不會真的有，那種讓人諱莫如深的秘密職業吧。
好巧不巧的，自己又恰好被這兩位當成了其中一員。
不過曹則沒有點破，王皓跟袁猛也不再追問，只是對他的態度越發親近了許多。
王皓拍著胸脯道：“崔兄弟放心，我這就把事情報上去，最遲明天，就能給到你一個最公道的報價。”
曹則聽到胖子語調里的頓挫，心里其實有些詫異，之前這個家伙，分明是卯足了勁，打算從自己這里撈點油水，怎么現在轉了性子。
不知是王皓，就連袁猛也是同樣的態度。
“如果兄弟不急的話，我可以給家族長輩傳書一封，應該能讓價格再打上些折扣。”
“這個倒是不麻煩了。”曹則連忙擺手，能少花銀子固然好，但他不希望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兩位如實報上去就可以，另外我要同行的事，如果實在辦不了就算了，我自己雇一些傭兵護送。”
曹則這邊話音剛落，對面兩人皆是點了點頭。
對于有著特殊身份的客人，他們有權給予一些方便，但也不能破壞規矩。
又提了幾個問題，得到答案之后，曹則徑直離開衙門，回到自己的小四合院。
這間屋子的物品陳設十分齊全，他取了筆墨紙硯，開始寫信。
信的內容大致相同，以萬物齋掌柜的名義，邀請一些人見面談事情。
曹則用炭筆，仔細描繪了母錢圖案在信封上。
當夜，城中幾大家族收到神秘信件。
有人看過內容后，隨手拋在一邊。
“哪里冒出的騙子，想錢想瘋了不成？”
有人做的更為過分，連看都沒看，就差人把送信的打了一頓，趕了出去。
萬物齋會主動來信？
開什么玩笑。
于是，當曹則在屋內等到望眼欲穿，都沒聽到有任何一人的敲門聲。
直到子夜，飛仙城的月色中，走來一個青衫潦倒的中年男人。
門環叩響的那一刻，少年猛地從床上竄起。
“歡迎光臨。”
來訪的中年愣了一下，沒想到開門的是個少年郎，這么年輕的人，會是那萬物齋的掌柜嗎？
中年猶豫之間，曹則卻是不給他機會，笑呵呵迎進過門檻。
哐當一聲，院門被他給鎖上了。
好吧，就姑且信你一次。
中年男人心底輕嘆，跟著少年的步伐進了主屋，開門見山道：“我是來見萬物齋新掌柜的，敢問你家主人可在？”
曹則怔住，很快回過神來，自己這是被當成掌柜家里的仆人了。
曹則微笑說道：“敢問貴客是哪家的？”
中年聞言皺了下眉頭，這萬物齋的新掌柜，好大的派頭，居然只派個小仆役來跟自己談。
不過男人沒有因此發怒，畢竟是他自己有求于人。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態。
中年遞還送來的書信，“城南謝家，謝忱。”
“謝家主既然看了我家老爺的書信，深夜造訪，想必是有看中的東西了。”
曹則決定，順著謝忱的猜測裝下去，最好是能讓整個飛仙城的家族，事后都這么想。
擺在明面上的新任掌柜，價值可未必高過他的這個獨一份的仆從身份。
謝忱點頭，“我需要名錄上的一株寶藥，價錢好商量，但我不希望有人知道買主是誰。”
這就讓曹則有些困惑了，飛仙城好歹也算是法治之地，難道還有人敢在城內打家竊舍？
“謝家主是擔心被殺人奪寶？”曹則疑惑問道。
這話一出，謝忱卻是冷笑：“若是如此反倒好了，謝某正好可以讓賊人看看，塵封多年，我的劍鋒可曾生銹。”
忽然，青衫男人氣勢凝滯，輕嘆道：“只怕那些人不肯給我這個機會，便要出高價買走那株寶藥。”
曹則眼睛一亮：“謝家主可否明示，都有哪些人？”
謝忱頓時瞇起眼，手腕不自覺成握物狀。
屋內頓時有些凜冽的氣息，讓少年打了個冷顫，旋即啞然，明白是這位謝家主誤會了。
連忙解釋道：“謝家主放心，萬物齋做生意向來講究，先來后到的道理，我崔明智還是懂的。”
“那你問我做什么？”
謝忱心底暗笑，早些年萬物齋做生意的方式，可真跟講究搭不上邊。
曹則笑了笑，羞澀回答：“這些人在以后，都有可能是咱們這間院子的客戶不是？”
他今天傳信各家，肯用八折甚至更低的價格，幫著從萬物齋購買寶貝，那是因為他現在急需一筆錢。
但渡過眼下這一關后，曹則又有新的打算，他這家隱藏在小四合院里的鋪子，可不會就此關張。
謝忱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道：“你倒是直白，但我現在不會告訴你，想知道等把東西買來了再說吧。”
“成啊。”曹則也不著急，雙手籠著袖子，笑瞇瞇道：“那咱們來談談細節吧。”
“沒什么好談的，我按原價給你，至于你能在中間拿多少銀兩，我不會過問。”
謝忱大手一揮，桌上出現一疊飛仙城官方發行的銀票。
總共加起來，達到十二萬兩之多。
曹則盯著銀票，并未急著伸出手，而是有些犯難道：“依謝家主剛才說的，這一次恐怕會有人從中作梗，如果他們惡意抬價的話，這點銀子恐怕不夠吧？”
謝忱聞言氣笑道：“出手大方，不代表我是冤大頭，如果真要跟他們競價的話，還用得著請你出面？”
這小家伙，還真把自己當成肥羊了。
少年神色訕訕，隨后正色道：“可有人盯著那株寶藥，這也是事實，萬一心中有了猜測，哪怕是最后能買下這株，價錢也會漲上許多。”
曹則頓了頓，又道：“而且我家老爺身為掌柜，肯定也是希望鋪子多掙錢的。”
“怎么，現在想跟我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了？”
謝忱微微一笑，“算了，誰讓我自己說漏了嘴呢，再給你加上兩萬兩，不過眼下手頭沒那么多現銀了，你得等等，或者說讓我幫著辦件事也成，但這個同樣要等，你自己選。”
“對了，這么重要的事情，小兄弟你能做主？”
謝忱忽然瞇起眼睛，沉聲說道：“真不用去跟你家老爺請示？”
曹則低頭沉思片刻，抬起頭問道：“銀兩還是后者，我能否等到明日再選？”
“那這樁買賣，你是接了？”
“接了。”
少年起身準備與謝忱握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做了個抱拳的舉動。
謝忱哈哈大笑，同樣抱拳回禮。
對于面前這個少年，從進門到現在，他的印象其實都不算差。
特別是當自己毫不避諱開口，戳破對方小心思后，對方依舊能夠泰然自若。
盡管只是一名小小仆役，心中卻是有一股傲氣，在聽到他謝忱這個名號后，依舊氣定神閑，不卑不亢。
這樣的人，很對謝忱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