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蔓一步一步地上前，眼神中有些不敢相信。

想起高中的一幕一幕，想起那句看著鄭可可背影說出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宋蔓沒忍住淚水流了出來，安瑜扶著宋蔓，慢慢地靠近那個擔架。

“魚魚，你說這會是鄭可可嗎，我真的把她逼死了啊，她在自首和自殺面前選擇了自殺啊。”

安瑜搖搖腦袋，卻還是強忍住沒說什么，只是靜靜看著宋蔓的淚水流下來。

“我的錯啊，假如我可以多理解一下就好了，她說得對，我就是站在道德制高點去指責別人。”

宋蔓抱住了安瑜哭了起來，安瑜只是輕輕地拍著宋蔓的背，沒有說話。

“你已經很好，蔓蔓，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啊，你也不要指責自己了，鄭可可在生與死面前選擇了死，是她自己選擇的，又能怪誰呢？”

安瑜的語氣聽著有些讓宋蔓感到不舒服，可也并沒有說什么。

“她不是最慘的，如你所說世界上比她慘的大有人在，是她太懦弱了。”

宋蔓情緒慢慢恢復，沒有剛才那樣崩潰了，只是想起之前。

——“再見，宋蔓學姐，我要去迎接新生活了。”

——“可可，要記住去新的地方不要自卑了，你是個很優秀的女孩，不要害怕別人欺負你，遇到事了不要害怕，有什么記得打我的電話，我會幫你排憂解難的。

你要是在新學校遇到了好的男生一個愿意保護你的男生就談段戀愛吧，忘記過去吧。”

宋蔓有些無奈，挺直身子掀開了那層白布，白布的邊角已經被鮮血染紅，“鄭可可，你打我電話到底想對我說什么呢，那次你打算對我說的卻沒說完的話是什么呢?”

宋蔓紅紅的眼眶注視著剛在擔架上一動不動的鄭可可。

跳樓是最不雅觀的死法之一呢，因為腦袋就像西瓜一樣摔下樓，四分五裂，實在不太好看。

“你真的很漂亮，鄭可可，原來你給我打過電話啊，為什么沒打通就掛了呢，為什么啊——”

安瑜默默注視著這一切，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底毫無波瀾，可面上也是一副心疼的模樣。

“時間到了宋小姐，快出來吧。”高組長的話在耳邊響起。

宋蔓咬牙將白布又蓋好，走了出去，滿臉歉意:“抱歉高組長，剛才講話我有些過了。”

高組長也只是不要好意思的撓頭笑道:“這沒什么，不過宋小姐，我想問的是鄭可可的尸體該如何處理?”

“你們沒有來安排她父母親來認領嗎?”

高組長看了一眼手機，遺憾地說:“我也想啊，只是她的父母已經在兩年前雙雙發生車禍去世了。”

“去世了，因為發生車禍?”宋蔓皺起眉頭來，“怎么會發生車禍呢?”

“司機醉酒駕駛，這才發生了車禍，說來也是離奇，司機進來沒多久因為肺癌去世了，這件事也就沉寂了。”

宋蔓沉思了一會兒，“請你們把尸體火化后交給我吧，我來幫她安葬，至于那個司機的所有信息，麻煩你給我一下。”

“可以，不過還是要先配合我們做完筆錄。”高組長點頭說。

“鄭可可為什么會選擇自殺，你清楚嗎?”

“不清楚。”

“那么鄭可可為什么會打電話給你，知道嗎?”

“不知道。”

“你為什么面對一切都不清楚，我相信你還是了解一些的。”

宋蔓微愣，笑了一聲:“陳榮喜的自殺是因為她的引導，我讓她自首，她自殺了，我害死了她。這就是事情的真相，高組長。”

高組長神色僵住，滿臉不可置信:“什么意思，這……陳榮喜的自殺居然跟她有關?”

“是啊，和她有關，我問出來了，可是我真的沒想到，她會選擇通過自殺來解決這件事情。”

高組長拿出一個被袋子密封好的手機，遞給了宋蔓，說道:“你知道鄭可可給你寫下的遺書嗎，這一整篇都是關于你的。”

宋蔓滿臉不敢相信，接過手機，只見長長的一段文字。

“宋蔓學姐好，我不知道我該稱呼你什么，宋蔓學姐還是宋秘書，想起這件事情來我仍然感到不可思議，我真的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我不想死，所以我給你打了電話，可能是天意吧，還沒等我打通我就想掛了，可能死亡才是我最好的歸宿。

縱身一躍，就像被我逼死的人一樣，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覺，但很快我就知道了，我說你站在制高點上指責我，我說你面善心惡，實際上你很本不是這樣的，你很善良。

我的重生是因為你，我的信念是你，驕傲燦爛的人是你，永駐我心間的人是你，當我收到你幫我剪輯視頻的要求，我就感覺不太對，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居然答應了，看來是因為這是你提出來的。

我對你是什么感覺，我心里清楚就好，偷偷喂流浪貓的你，幫我反對校園暴力的你，送給我美好祝福的你是我永遠的心魔。

我回來了，因為聽到了你的死訊，我不想離開了，我想幫你報仇雪恨。

我不喜歡那個司凌煜突然喜歡別的女人，那份唯獨對你的寵溺不見了，我很生氣，可又無可奈何，我還怎么辦呢，我不知道啊。

我是個壞人，我沒放下過去，陳榮喜的道歉對我來說根本沒有什么用處，我是個壞人吧，但是我真的保存著我的那份善良，因為你。

那是一片凈土，那里住著你。”

宋蔓看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清心里的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一邊的安瑜有些慌張，但立馬隱藏住了，高組長確立馬捕捉到了，但沒有說明。

“看起來您對鄭可可的意義不同，您應該是她很重要的人，她的骨灰我會親手交給你的。”

宋蔓開始哽咽，“多謝高組長了，我先走了。”

宋蔓眼眶里不知何時流下了一滴淚水來。

“魚魚，你說我該怎么辦呢，這件事情好像越鬧越大了，布局的人似乎開始露出馬腳了。”

安瑜神色不是很自然，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這個謎團太大了，你還是不要再查下去了，真相并非是我們能承受的。”

“但是總要有人來揭開吧，我愿意做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