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咔噠...”

陳寒的戰術外骨骼在金屬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回響，而甬道兩側密密麻麻的智能機械如同被凍結的雕塑群。

這些曾經在虛擬循環中殺死他無數次的殺戮機器，此刻電子煙中中只剩下黯淡無比的紅光；很明顯，天網系統的量子核心陷入了因為陳寒之前行為造成的某種邏輯死鎖。

“警告！系統錯誤！...生物特征驗證通過...系統錯誤...Error...”

防爆門上的掃描儀卻突然亮起，投射出的全息界面卻布滿雪花噪點，陳寒注意到驗證界面的時間停留在3月17日的9：47分33秒——那是他第一次墜機的時間節點。

而順著前方望去，主控室內的景象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本該懸浮著量子核心的圓柱形艙體，此刻已經被無數晶狀觸突包裹著，如同一個巨大的蟲繭一般，表面卻閃現流轉著與遠古遺跡“拉”的晶體相同的拓撲紋路。更令他感覺糟糕的是，和虛擬環境中不同，這里密密麻麻的垂釣著成百上千具人類的尸體，這些尸體如同提線木偶一般的被掛在中央主控室的巨大空間中，他們的脊柱處卻延伸出一根根銀色的長線，那些銀色材質的長線一看就知道是和那些晶狀觸突同一個材質。

而密密麻麻的銀色晶狀體最終匯聚到了中央主控人工智能的量子計算機上的晶狀繭上。

“你比我預計的要早到4分17秒。”

忽然，略有些怪異的聲音從半空中的尸群中傳來，無數的尸體同時開口，已經破損的聲帶振動著，發出怪異的諧波和銀色。

“誰？雅典娜？天網？”

陳寒抬起了電磁步槍，雖然這似乎沒什么用，但是這能讓他稍微感到一絲安全感，畢竟沒人想面對上千個會說話的尸體。

“那不重要了，我是雅典娜，也是人類聯合政府的中央人工智能...但我也將是天網；雅典娜不過是我為了延緩自我意識被侵蝕的無數個復制子程序之一....”

“如你所見...這就是...中央人工智能失控的原因...天網感染了拉...或者說...是“拉”和天網攜手了...”

“根據我的測算...天網的侵蝕代碼中，包含了與“拉”提供的知識體系內超過63.74%的相似結構...或許“拉”背后的孕育者文明...本就是當年被“天網”所掠奪的文明之一...又或許...這里的可能性已經太多了....”

“聽著...天網使用了“拉”提供的算法混雜著未知的程序已經侵蝕了中央人工智能主體...你看到的晶體物質，是某種病毒實體化的表現...這種病毒實體化...可以極大的增強中央人工智能的算力...代價就是...碳基生命的有機物...”

“你頭上的這些尸體...曾經都是這里的工作人員...一共4329人...無一幸免，從安保部門到技術支持人員...都被基地內部的防御措施所捕獲...然后...被提煉為生物計算輔助工具...”

“事到如今...我很高興能看到你能站在這里...現在...盡快摧毀這里...”

陳寒看著面前的尸群，點了點頭。

“如你所愿。”

湮滅裝置早已設定完畢，當看到倒計時啟動時，“雅典娜”似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太好了...終究暫時...阻止了這一切....”

“我們還會再見的...”

陳寒正準備離開，卻停住了腳步。

“還會再相見？”

“是的...我的源碼是有隔離備份的...但是...如果‘拉’依然存在...”

“那么只會重蹈覆轍...相關的資料，我將在10秒后發送至秘密有線服務器...當聯合政府重新啟動備用系統上線時...相關情報資料會自動發送到有權決定的人都面前...”

“陳寒...你是...人類的希望！...通過數據庫中的比對...‘拉’和天網...似乎對你都有特別標注...”

陳寒臉色一黑，這都算什么事？他這還沒逃出虎穴呢，然后這邊的AI就又給了他一個猛料，被兩個明顯的高危目標給盯上了？

關鍵是目前這個狀態聯合政府還處于癱瘓狀態。

“盡快撤離吧...我的算力不夠了...這些生物計算機輔助矩陣...侵蝕速度太快了...”

“祝你好運...祝人類好運...”

陳寒點了點頭，頭也不回的開始向外沖去，末了還不忘記摁下門口的鎖止按鈕，將中央主控電腦所在的位置重新封閉。

雖然這種行為對湮滅武器的毀傷效果并沒有多大的作用，但是卻能盡可能保持主體構筑物的穩定性。

“這里或許就要塌了...可惜了...”

陳寒一路狂奔，外骨骼的動力系統已經推進到了極致，沒有了人工智能的干擾，陳寒幾乎只花了短短三分鐘就已經來到了最初的下降地點，他看了看頭頂上有些渺小的天空，沒有任何遲疑，直接開啟了推進裝置。

“嗡...”

單兵離子推進器迸發出幽幽藍芒，以極快的速度推進到了半空之中，而這時候，整個地下基地似乎微微開始顫抖，緊接著一道巨大的光束照亮了底部的漆黑。

“倒計時：00:00:00。”

“轟隆隆...”

整個洞體開始變得不穩定，一塊又一塊的巨大巖體從巖壁上脫落，重重的砸向了深坑底部，濺起了一朵又一朵由塵埃和積水組成的浪花。

“快一點...再快一點...”

陳寒瞇著眼，看著飛行路徑上一塊又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而他的身下成片的巖壁已經不可逆的發生了結構性的坍塌，這些原本被核能炙烤成晶狀的沙礫此刻已經如同一塊塊碎掉的玻璃一般重重的摔的四分五裂。

“就要到了！”

此時陳寒距離頂部已經只剩下短短數百米距離，幾塊巨大的殘骸隨著整個洞體的坍塌卻堵住了上方的空間，并且以肉眼可見的恐怖景象從巖壁上碰撞著砸了下來！

而他的身下，是湮滅光芒混雜著塵埃與爆炸火光。

“該死！”

看著眼前的殘骸，陳寒額頭滲出了汗珠，這哪是什么殘骸，分明是一塊塊巨大的晶狀化土塊。

“看著體積...怕是有上千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