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盧寶盛吃完午飯，就跑出去玩了，約好了晚上回來一起包書皮。

這次，鐘魚沒去，因為她正坐在席子上聽外婆和媽媽道家常。

兩床席子并排鋪在了地上，上面放著一層棉花被，她外婆和媽媽盧女士正準備給被子縫上被套。

盧女士哄睡了弟弟和妹妹，將他們放在了床上，轉頭時順手從柜子上端出個針線盒。

邊往這邊走來，邊看了眼鐘魚，“怎么不去午睡？”。

“我不困，媽，你要去爸爸那啊？”？

“那怎么不去和哥哥一起玩？”，盧女士一邊穿著針線，一邊答非所問的應著她。

鐘魚挪到她媽媽身邊，幫她們捏住被子的一角，繼續追問：“媽，你是不是準備帶著弟弟去爸爸那？”。

“媽媽要是去了，你和妹妹能照顧好自己嗎？”，盧女士遞了一根針線給外婆。

“當然能，我現在已經上學了，不需要太多照顧，外婆只需要帶著妹妹就好，而且我放學早，回來可以幫外婆。”，鐘魚隨著盧女士針線的走動，換著手里的被角。

“你希望媽媽去爸爸那？”，盧女士換了個方向，繼續穿針走線。

“當然，你在外婆家主要是帶弟弟，到了那邊一樣可以帶弟弟啊，而且還能幫爸爸搭把手，多好！這樣多掙了錢還可以補貼給外婆，舅媽她們也能少擺點臉色！”。

再說了，這幾天她爸爸也不知道打了幾通電話了。

“呵呵~唉……”。

長時間的沉默。

鐘魚靜靜地看著盧女士，她知道她媽媽已經愁了好多天了，計生辦的罰款，讓她媽愁上加愁，再加上她們漸漸長大，花費更多，她不止一次夜里醒來，都會看到她媽媽和外婆聊著，發愁家里沒錢。

但一直沒有下定決心，主要還是不放心她們姐妹倆和外婆。

被套縫好，盧女士和外婆捏住四個被角，用力一甩，被套就弄好了。

“不用擔心兩個孩子，媽給你帶著，只要媽能活一天，就給你帶一天！臉色什么的又不能當飯吃，你把日子過好了，媽才開心。”，外婆的話一出，鐘魚就差點掉了眼淚。

她突然想起了上輩子外婆帶她回家的那天。

那一年，她上二年級，在自己老家。爸媽都不在家，奶奶帶著她。

當時就說好了，每隔兩周她外婆就來帶她去外婆家住上兩天，奶奶的極度不公與偏心，讓周五成了鐘魚唯一的溫暖。

每次她從周四就開始盼著，從周五的一早就開始扒著手指數著。

她記得那一天，從周四晚上就開始下雨。

她一夜沒睡，眼巴巴地望著天空，可是第二天一直到下午上課都沒有停。

她知道外婆是來不了了，很是難過。

……

可是到了放學的時候卻聽到了門口傳來了熟悉的喊聲。

她當時高興壞了，那樣的高興，那樣的心情，她一輩子都不會忘。

回家的路上，她們走的很慢，一路泥濘，鐘魚跌了好幾次跟頭，卻還是興奮不已地給外婆講著這兩個星期班級發生的事情。

一路上，一老一少，只聽見她嘰里呱啦的聲音。

直到，她們來到了一條積滿水的小溝前，外婆背起了她，準備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