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塊石料開始動刀了，第一刀。
也許是第一塊出綠的緣故，切石師傅再沒有之前有些敷衍的態度了，他仔細規劃切石走向，而后果斷下刀。
“又出綠了！”圍觀的人在李盛第一塊出綠后，明顯要多了起來，一個人似乎看到了什么，立刻大聲喊了出來。
“真的假的。”有人還沒看清，有些懷疑。
“小點聲，再看仔細點。”有人不太喜歡旁人一驚一乍的，對著身旁的人制止道。
“是，是出綠了。”不一會兒，又有人附和。
這時，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抹正陽綠。
“這塊顏色真好。”有人驚呼。
“好像還是冰種！”又有人說道。
“這一塊兒可不小啊。”
“小兄弟，我愿意出十五萬買你這塊石頭。”突然，有人直接出價道。
“嗯？牧哥？”李盛一時不知道該干什么。
“別理他，繼續切。”牧云望向那名女子，看她年紀，應該過了三十，身材也還不錯，但是她那張看上去有些刻薄的臉，讓牧云有些不喜。
“哦，對不起，我還想繼續切。”李盛倒是很有禮貌，拒絕道。
“小兄弟，你可得想仔細了，要是這一刀下去，發現只是層皮的話，那可能就只值幾千了。”女子皺了皺眉，對李盛說道，其實以她的經驗判斷，這塊玉起碼有兩個拳頭大小，她不過是看李盛年輕，想要撿點便宜罷了。
“不用，師傅，繼續切吧。”李盛對著切石師傅說著。
“哎。”女子看到李盛連猶豫都不猶豫一下，心里有些失望……
“第二刀，我擦，還有綠，顏色還是很純，我去，這少說也得三四十萬啊。”有人驚呼出聲。
“小兄弟。”那名女子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再次對李盛商量，“這次，我愿意出四十五萬。”
女子這次是下了決心的，如果自己猜測不錯，那這塊石頭，至少值一百萬！
“四十五萬！？”李盛有些被嚇住了。
“繼續切。”牧云是聲音還是那么淡然。
李盛咽了口口水，對切石師傅說道：“繼續切。”
不過，李盛的聲音就沒有牧云那么淡定了。
女子很是失落，她有些不明白，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年輕人怎么有這樣的魄力？難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想要賭一把大的？
女子有些頭疼去，看來想從這個年輕人手里撿便宜是不太容易的事情了。
“這小伙子，真是膽大啊，要是這刀下去沒東西，那這玉最多也就值個十萬塊。”
“要是我，我就賣了。”
……
然而李盛并沒有受到其他人的影響，他只是看著那塊石頭，深吸了幾口氣。
第三刀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這個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而這一次，沒過多久，就再次見綠，切石師傅更加謹慎了，他一點一點的磨著，這一次足足花了十分鐘，這才完工。
所有人看著臺子上的石料，有些說不出話，如果說之間的兩刀只是看到一抹綠色，那么這一刀完后，一大片綠色暴露在眾人面前。
“臥槽，這么大的個兒？”眾人用手大致比了比，起碼兩個巴掌大小。
剛才的女子也陷入了呆滯，雖說之前她對這塊料子的期待本來就不低，但她也沒想到，這塊料子才第三刀就已經有這么大的個兒，并且看顏色，看種水，都是極佳。
“牧哥，這……”李盛也是難以抑制自己的激動之情。
“怎樣，你要不要把你手上的那件跟這件換一換？”牧云到李盛的表情，說道。
“別。”李盛差點就有些把持不住，想要答應下來了，但他還是連忙拒絕下來。
“你真的不要？這件可比你那件好多了。”牧云笑道。
“我真不能要，這件大件，你出了大頭，這東西可足足花了咱們三萬，我可買不起，還有，這么好的玉拿給我實在是可惜了。”李盛解釋道。
女子第三次找上門，這次她的態度要比之前更好，她輕聲說著：“小兄弟，這塊玉我是真心想要入手，我愿意出一百萬來購買它。”
“……”
“小兄弟，我也看中了你這塊石頭，并且我誠意更足，我出一百二十萬！”買不等李盛對一百萬的報價做出反應，一名較為年輕的男子走了過來，對李盛說道。
雖說是對李盛說話，但他的目光卻是看向牧云，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個一直站在后面的男子才是關鍵。
“你自己決定吧。”這次牧云并沒有直接給出決定，而是把主動權交給了李盛。
李盛有些不知所措，說實話，他并不清楚玉石的價格，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塊石頭還能開始些什么，他更不知道對方兩人的心里價格，而他本人的心里預期又是一片模糊……
“對不起，我想再切一刀。”李盛猶豫了很久，最終決定，再切一刀。
“小兄弟，其實你這塊料子基本己經定型了，再切兩刀它的體量也不會大到哪里去，但要是切出來后發現顏色或者種水有問題，你這塊石頭的價值可就大打折扣了。”男子出言勸道。
“嗯……”聽到男子的話，李盛明顯猶豫了。
看到李盛猶豫，男子知道有戲了，開始介紹到：“小兄弟，我是傾心珠寶的鑒定師，這次來也是意外看見你這件石頭，我們傾心珠寶是真的很有意愿收購你只塊石頭。”
傾心珠寶，全國都是很有名的，并且傾心珠寶的聲譽一直很好，一聽到男子說自己是傾心珠寶的鑒定師在場的人都開始細細打量這個有些年輕的男子。
“算了，賣給他吧。”牧云倒不是被男子說動了，他只是不想這個男人再拖延他們的時間。
一直在猶豫的李盛聽到這話，如蒙大赦，對男子說：“成交。”
男子聽完，立刻笑逐顏開，握住李盛的手：“好的，我現在就可以支付給你。”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百二十萬就到賬了。
“師傅，幫我切出來。”男子付完款之后對著切石師傅說道。
“沒問題。”切石師傅也有些興奮，這么好的料子，他最近也很少遇見。
“我擦，我好像看見了什么東西？”就在切石師傅輕輕磨石的時候，有人喊道。
“嗯？你看是不是顏色不對？”
“啥？那不虧了？”
“不是，你仔細看，是不是泛紫？”
“是紫羅蘭？還是紅春！”
“我靠，有多少？”
“還不清楚……”
傾心珠寶的那名鑒定師也開始激動起來了，他看著那一抹紫色，配合著正陽綠，他突然有許多好點子，尤其是下面的紫羅蘭，顏色淡雅，配上水頭，簡直完美！
“原來，這玩意兒叫紫羅蘭。”牧云自語道。
其實他早就看出來這塊料子里有些不同的部分，他原本以為，這是個減分項，因此當對方報價一百萬多的時候，他有些吃不準，因此就讓李盛自己決定了。
不過看那名男子的表情，他應該是賺了。
不過牧云并不可惜，因為有了這件大件，他就已經籌到足夠的錢幫阿志兩人還債了。
“老劉，怎么樣，去玩一玩？”牧云把目光投向劉明，因為李盛就買了兩塊石頭，畢竟第二塊石頭就已經嚴重超額了。
“嗯。”劉明不像李盛，那么善于表達自己，但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劉明的心情還是很激動的。
而不遠處，傾心珠寶的那名鑒定師也望向牧云等人，他有種感覺，這一行人的石料都能開出東西來，這是他的直覺，并且當他有這種想法的時候，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那就讓我好好看看吧。”男子看著走向切石臺的劉明，喃喃道。
“那小子真是賺大發了。”眾人還在談論著李盛開出一個好寶貝的事情。
“可不是嘛，看起來都不一定成年了。”
“哎，運氣這東西啊，真是說不清啊。”
所有人都認為，這一切都是運氣。
“咦，又來一個。”
“我還以為他們仨一起買了那兩塊石頭呢。”
“現在現在的年輕人都這么有錢嗎？”
“看看吧！”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對牧云三人起了濃厚的興趣。
在這賭石市場里，年輕人的身影本就少，而像牧云等未成年的那就更少了，當然，最關鍵的還是李盛開出好東西了……
于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劉明也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賭石體驗。
劉明拿出第一塊石頭。
眾人一看，有些失望，因為這塊石頭實在是太小了，估計也就比一個成年男人的拳頭略大一點。
于是眾人移開目光，開始把視線投向別的地方。
不過，眾人的情緒很快就又被點燃了，因為在旁邊的切石區，開出一個玻璃種的翡翠！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邊吸引過去了。
劉明倒是不受絲毫影響，他只想靜靜地等待自己第一塊石料的結果。
“第一刀，沒有。”
“第二刀，也沒有。”
劉明微微有些失望，已經被切了兩刀了，就算這里面有些什么東西，那個頭也很小。
“第三刀，有了。”劉明定睛一瞧，果然看到了晶瑩的翠綠色。
看著顏色，遠沒有李盛那一塊正、濃，不過種水還不錯——冰種，雖然在冰種里算不得頂尖，但還不錯。
由于劉明的這件物件太小了，并且顏色不夠好，因此，并沒有人找劉明收購玉石。
但是劉明還是很滿足的，畢竟，那一塊石頭，他不過花了三百元。
等劉明這邊第一塊都開完了，那邊對玻璃種的討論還沒結束，大家都在期待，那塊石頭的主人究竟敢不敢繼續賭，繼續切……
此時的劉明獨自一人在那里挑選著下一塊石頭，瘦削的背影顯得有些孤獨與迷茫。
然而在另一邊，無數的人都在抻著自己脖子努力觀望，哄笑聲，起哄聲，充滿了整個賭石市場......
看到這一幕的牧云走上前。
“切這一塊吧。”牧云從劉明的袋子里拿出一塊石頭，對劉明說道。
“嗯……就這塊！”劉明點點頭，看上去很平靜，但是，他緊握著的雙手出賣了他的內心，他的內心并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
畢竟，他只不過是個未成年的少年罷了，上一秒，李盛切石的時候，全場關注，甚至還有兩個人為他手中的玉石開出高價，而到了自己……
他無法避免的感受到了濃濃的失落，但他并沒有埋怨牧云或李盛的意思，只是因為他太年輕了，心里有些落差，一時有些接受不過來罷了......
而此刻牧云的出現，卻讓他的心里有了一絲慰藉。
“師傅，從這兒開吧。”牧云得到劉明的同意后，對切石師傅比劃了一下。
切石師傅有些疑惑，但是他并不打算說些什么。
而后，他就照著牧云指的地方開始下刀。
“出綠了！”劉明盯著石料，說道。
“嘶！”切石師傅的嘴里突然冒出一點聲音。
他似乎看見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但又有些不確定。
他緩了緩神，再度進入專注切石的狀態，繼續下刀。
“誒，這綠，這水，怎感覺像是帝王綠呢？”有人抽空朝劉明這邊望了一眼，有些懷疑的說道。
“帝王綠，哪兒呢？”
一聽到這三個字眼，所有人都抬起頭來，開始問道。
“那邊！”之前說帝王綠的那個人伸出手，指向劉明的方向。
“臥槽，真是誒。”
“哪兒呢，哪兒呢？”
一時間，原本被旁邊切石吸引的人群又回來了，紛紛瞪大著眼鏡看向切石臺。
“嚯，可惜個兒頭小了點。”
“不錯了，就目前來看，已經夠做十多個戒指了。”
“不知道下面是不是還有這水準。”
……
“小兄弟，你這塊石頭，我出二十萬。”男子先來到劉明身旁。
“小兄弟，給我吧，我愿意出三十萬。”之前的那個女子也湊了過來，提價道。
劉明有些傻眼，什么東西魅力這么大？
他低頭望向自己的石頭，他不禁感嘆，那濃郁而又純正的一抹綠色仿佛是被造物主垂憐，被永遠的留存在那一塊兒晶瑩剔透的晶體里，熠熠生輝……
連他這個門外漢都能一眼看出它的動人之處，劉明知道，這東西一定不平凡……
“牧哥……我……我想……”劉明轉過身對著牧云，想說些什么。
“呵，你如果想留下，就留下唄。”牧云看出了劉明眼中的渴望，笑著對劉明說道。
“啊？......謝謝你……牧哥！”此刻的劉明已經無法用語言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動，只能用最樸實的話語來代替了。
“這沒什么，師傅，繼續切吧，應該還有一點的。”牧云對著切石師傅說道。
切石師傅的心里又是緊張又是激動，沒想到自己手里還能開出一個帝王綠，但是要是自己一不小心切偏了，那可就……
“讓我來吧。”傾心珠寶的那位鑒定師走了過來，對切石師傅說道。
“嗯……”切石師傅著男子，沉吟了一會兒，隨后站起身，把位置讓給了他。
“小兄弟，你放心，我的手藝很好，不會讓這塊帝王綠受到損傷的。”男子對著劉明說了一句，隨后就擼起袖子，開始切石了。
劉明看向男子的眼睛，從他的眼神當中他仿佛看到了一股強大的自信——這樣的自信讓劉明莫名生出一股信任感，而后點了點頭。
男子的手法確實很嫻熟，每一次下刀都給人以恰到好處的感覺。
不一會兒，在所有人期待的眼神中，一塊拳頭大小的帝王綠就現世了。
“真是完美，小兄弟，我叫柳慶云，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以后什么時候想通了，想要出手，還請一定要聯系我。”柳慶云很聰明，他看出了劉明想要留下這枚玉石的心里，他更看出，牧云在賭石一塊似乎有著超乎常人的能力，他想要交好牧云，不過以他的觀察，牧云并不是那么好接近的人，因此他打算采用迂回戰術，從劉明入手。
“不錯，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走。”牧云實際上并不想暴露太多，今天已經爆出兩個精品了，這還在牧云的預估之內，如果繼續開下去，天知道會發生什么。
財不露白，牧云還是懂的......
“牧兄弟請留步。”柳慶云從劉明和李盛的稱呼中了解到了牧云的姓氏，“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和你談談。”
“對不起，我們還要回去寫作業，沒時間，胖子再別看了，回家。”牧云覺得這個男人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他找自己很有可能想要套自己的話，牧云當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牧哥，你買的兩塊兒都還沒開呢，就走啊？”李盛剛剛還在仔細看著劉明手中的帝王綠，突然就要回去，有些不舍。
“對啊，你看這時間，都這個點了，咱們還得找時間復習呢。”牧云一遍說著，一遍傳音到——“胖子，再待下去可能就會惹出麻煩，我們先走。”
李盛很快明白了牧云的意思，立刻附和道：“哦，是吼，馬上就期末了，大哥，咱們得走了，有緣再見啊。”
于是乎，三人就這樣離開了賭石市場。
柳慶云看著牧云的背影，眼睛微瞇：“看來他身上似乎真的有什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