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挺佩服自己的，能在轉(zhuǎn)身間就把之前的不愉快忘個一干二凈，哼，不記仇的孩子自豪的揉揉鼻尖。

不過，哎。

顧念嘆著氣，把媽媽做好的飯盛在碗里，準(zhǔn)備上樓給顧思和爺爺送去，爺爺身體剛剛有了起色，顧思那死孩子又作妖，顧母在公司高層繼續(xù)爭奪自家的利益，昨晚沒回來，自己一不留神，顧思就跑到后花園秋千上淋雨。

顧念把她擁回來的時候，只看到她臉頰劃著幾道水流，靜靜的像個精致娃娃一般盯著遠(yuǎn)處高樹上的星星，顧思穿的少，晚上又涼，不生病才怪。

顧念也沒打傘，把厚外套裹在顧思身上，用手護(hù)著她的頭，忍著怒氣準(zhǔn)備把不知好歹的姐姐帶回房間。“顧念……媽媽……她又不理我了。”顧思弱弱的聲音從外套里傳出，“今天早上，我又看見她眼睛哭腫了……自從那天后，她就沒再揉我的頭，她罵我一句也好啊，別不理我啊唔唔”

“顧念……唔……你說，媽媽她是不是不要我了？”顧思無神的眼睛水汪汪的浸了一片海，空空的仿佛遠(yuǎn)冬的一輪孤月，被濃云遮擋住了薄光。

“不會的，顧思，她不會不要你的。”顧念將頭靠在她的額上，安慰的語調(diào)像是江南的細(xì)雨輕順柔曼，“不會的，一定，一定”

之后顧思木木的很是聽話的讓顧念擁回房，在今天早上就開始發(fā)燒，紅著臉，迷迷糊糊的低語著胡話。

顧念心疼，她還沒見過公主這副無助的樣子，她用浸泡過涼水的毛巾輕輕蓋在顧思的額頭上，然后再把夾在腋下的體溫計拿出來瞇眼細(xì)看。

恩，很好，38度多。

顧念皺眉盯著顧思暈睡的小臉，嘆口氣，“你是有多討厭我啊？生病還不忘讓‘顧念’快走啊、快離開你的生活的。”

“顧思顧思”顧念確定她沒有反應(yīng)仍在熟睡后，扭扭嘴，低頭在顧思的耳邊對著嘴型，說著無音的抱怨，“我也不喜歡你……但也不討厭。”

“等我考上大學(xué)，然后再離開好不好？”顧念雙眸清麗透潤，指尖挑起一縷貼在顧思腮邊浸濡的一筆如意勾——墨亮的發(fā)，輕輕挽在她的耳后，“別到時候不舍得我哦。”

然后，女孩低頭，悄聲說著，“所以，顧思，請快些好起來吧。”起身離開。

悠揚細(xì)潤的柔音隨著微風(fēng)緩緩的落在顧思的耳邊，她微微動了動身子，在睡夢中。

介于顧思生病需要請假，所以顧念就早早的來到了學(xué)校，頭頂上的太陽被幾朵薄云擋住，覆蓋大地也是一片陰陰的微暗，空氣像是透明中帶了絲淡藍(lán)，沉沉的又很清爽。順著樓梯走了這么久，她才遇到了不到5個學(xué)生。天啊，果然老師還沒來，顧念站在辦公室的門口，門把鎖住。

她轉(zhuǎn)身靜靜的站在走廊的窗戶邊，任帶著花香的風(fēng)吹亂她的頭發(fā)。

“啪”顧念捂著頭，皺著眉對這種打招呼的方式表示不滿。

“你今天怎么來的這么早？”沈夕看看表，拿著昨晚收齊的一摞作業(yè)，有些疲憊的打著哈欠問道。斜背的書包掛在右臂，潔白的襯衫散發(fā)著好聞的薄荷淡香。

“顧思生病了，我來給她請假。”顧念無奈的說道。

“哦”沈夕走到顧念身邊，蹲下身子，坐在地上，捂著困得快流眼淚的眼睛，指指旁邊的空地，“和我坐一會好嗎？困死我了……”

“恩？”顧念接過厚厚的作業(yè)，認(rèn)真的拍拍地上的灰，然后嚴(yán)肅的坐在了沈夕的旁邊。

“我……”顧念剛想說話，就立馬閉上了嘴。

只見，沈夕閉著眼，歪頭輕輕的靠在顧念瘦小的肩膀上，鼻息輕柔，溫暖又癢癢的清掃她的脖頸。顧念的余光能看見透過他額前碎發(fā)的睫毛，根根分明，在眼瞼出灑下小片的陰影，鼻梁高挺，睫眉俊美，眼梢有些吊梢，是古文中的瀲滟桃花。

在配上像是白玉般夏溫秋涼的氣質(zhì)，顧念感覺她的手心都在冒汗。

心跳快的不行，顧念滿腦子都是我非老僧汝何等之美人也之類的話，這有些瘋狂的跳動會讓她擔(dān)心會不會傳到沈夕那里，讓他有一絲察覺。

漫漾著淡藍(lán)色的清晨，微明安謐的走廊里是疏葉搖晃的縫隙片片，颯颯的綠葉相互摩擦在耳邊作響，劃在每一縷拂過肌膚的微風(fēng)中，鼻尖繾綣著清淺的花香。透過薄云縫隙的陽光直直的投在顧念和沈夕的身上，相互依偎的影子斑駁在地上，暖暖的像是于某個暖季的午后慵懶抬頭，然后，輕呼吸。

手中的作業(yè)紙攤在地上，被風(fēng)吹的翻了頁。

顧念低頭淡笑，于斑駁中是緊緊相握的雙手。

不同的小手和大手，來自兩個不同的人。

時光啊，時光啊，就這樣暫時停下來好不好？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為什么獨獨是我要承受這樣的痛苦？是我不乖不夠聽話嗎？如果，邂逅沈夕是一段不會長久下去的夢境，那么，就應(yīng)該早早的斬斷在這里。不管這段感情是由同情出發(fā)，還是以相似涌動，都注定了一個準(zhǔn)備著隨時出發(fā)的人不能擁有這樣的美好。

沈夕呼吸清淺，周圍的一切仿佛靜止在了逆光陰影中，那淡淡的藍(lán)色空氣，挽卻了他眉角起伏。

沈夕沈夕，中午天臺見，我知道你總是在那里背書。顧念綿素如云的口音，悄聲糯糯。

一個上午，每個上課的老師幾乎都要提起時間不等人孩子們快抓緊學(xué)習(xí)之類的勸告，弄的全班同學(xué)心情懨懨，下課也難以出現(xiàn)男女扎堆說說笑笑的場面了。

顧念也是，一上午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才慢慢吞吞的等人都走凈了才緩緩的爬到天臺。

學(xué)校的天臺很大，四周有淺綠色鐵網(wǎng)保障者安全，顧念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拿著課本發(fā)呆，她的內(nèi)心復(fù)雜，而后又逼迫自己轉(zhuǎn)移注意力，慢慢的竟然帶著小鎮(zhèn)里回憶掃過遠(yuǎn)處的風(fēng)光。

雙腳騰空，手扶欄桿，那樣她可以看得很遠(yuǎn)。小鎮(zhèn)靠海，那一片淺藍(lán)綢緞波光粼粼，上面閃著碎碎光屑，入眼都是天光云影的徘徊，藍(lán)白色調(diào)；近處是矮矮的瓦房，吹裊的炊煙，以及大片大片的金色田野，深淺不一的交錯在蓊郁的枝葉間。如果閉上眼睛，伸展雙臂，她甚至可以飛起來，讓微風(fēng)把飛舞的衣角也染上金邊。

在漫空亂飛的紙飛機里，顧念閉著眼，想象自己就是其中一員，然后墜落。

那時陽光很靜，透著絲絲潮意的單薄透明，依稀之間，仿佛耳邊依舊響著碎碎鈴聲，映著的疏影扶疏間，欄桿的陰影細(xì)細(xì)的線條打在顧念的單調(diào)校服上。只有知更鳥的細(xì)瑣鳴叫。

“咔吧”隨著一聲門響，顧念回過神來，回頭看到沈夕正低著頭，骨節(jié)分明的好看手掌，握在門把上。

那是一道生滿了鐵銹，透著寂寥思念的門。

“恩？”沈夕的聲音干凈透亮，有著少年的一絲沙啞，順著風(fēng)動，落在顧念的每一寸肌膚上，“你怎么也在這？”

“啊，想背課文來著。”顧念笑笑，搖搖手里的筆記本。

沈夕嘴角似笑非笑的上揚，好看的男生笑起來就是讓人莫名的悸動，走進(jìn)能聞到一股被陽光浸透的青草的爛漫氣息，還夾雜著清淡的薄荷味，“于是，這么久只背了一頁？還是，不管怎么背都會從頭來過？”

天，顧念快被沈夕的笑閃暈了，姑娘吸吸鼻子，不自然的托托臉，小聲說道，“感覺壓力很大啊==你是大神，當(dāng)然不懂我們小人物的悲哀。”

泥煤的第一大神跟第二的她相差40多分嗷嗷，還能不能好了……

“……”沈夕仔細(xì)想想，“隨便一答就好啊。”

……這是不能再好的節(jié)奏啊哈哈……顧念撅撅嘴，頭上三條黑線，“不是啦，現(xiàn)在想想啊，什么以后，未來，到底能不能盡力抓在手里呢？”

沈夕聽聞，沒有打擾顧念的思緒，安靜的倚在淺綠鐵網(wǎng)上傾聽。

“大學(xué)？我以前想都沒有想過，”——顧念抬頭看著天空，把疊好的紙飛機瞄準(zhǔn)某個白云的一點，眼眸陽光清清，笑容明媚卻帶著一絲傷感，“我原本的生活軌跡就是上完高中，然后在鎮(zhèn)子里找份工作，然后掙了錢全給媽媽，再和她一起照顧祖父。”

“你知道嗎？我覺得我像是一顆蒲公英，風(fēng)一吹，就隨風(fēng)飄蕩，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離根而遠(yuǎn)”沈夕靜靜的看著女孩清明的眸子漸漸散落，汩汩的流著一股傷感，“然后來到顧家后，我真的很感激他們給我的生活，尤其是爸爸……沉默寡言，卻總是暖暖的對我笑……所以啊，我不能放下顧思，我們家的小公主啊。”

“所以，”顧念微笑著，臉上一片淚光晶瑩，帶著糯糯的鼻音，祈求道，“能不能請你多在意一點顧思…顧念只是個小鎮(zhèn)里的普通姑娘…”

沈夕的確沒想到顧念之后會說這樣的話，他剛剛都做好把哽咽的女孩抱到懷里輕拍的準(zhǔn)備了。聽完后，沈夕身體一頓，而后聲音降了幾個點，帶著秋季寒夜般的溫度一字一字說道，“普通？你就給自己加上這樣的總結(jié)？你就這么沒自信？”

“你可以普通到強忍著痛苦笑對每一天？你可以普通到在家人去世后撐起一個家？你可以普通到讓全班同學(xué)對你刮目相看？你難道可以普通到讓一個不愿打開心扉的人總想真實的面對你?”沈夕冷笑，攥起的指尖微微泛白。

顧念低頭不語，不受控制抖動的雙肩出賣了她的內(nèi)心不安。

像是冬天枯樹上最后一片即將墜樓的黃葉，瑟瑟搖亂，無可歸依。

沈夕看到，不再說下去，剩下的話最終化為一生輕嘆，心疼的上前一把攬過女孩單薄的身子，貼緊自己的懷中，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前，抬手輕扶女孩的墨發(fā)，“對不起。”

“唔唔唔……”好像之前不管遇到再大的委屈，自己也沒有這樣哭過。

安了心，才會毫無顧忌的將自己最為脆弱的一面展現(xiàn)出來。

“沈夕唔……沈夕……”顧念不停的叫著沈夕的名字，仿佛這兩個字可以給她莫大的勇氣。

“我在…我在這里…”沈夕皺眉輕笑，指尖纏繞著女孩的一縷發(fā)。

“恩。”顧念雙手環(huán)住沈夕，鼻音黏糯。

午休時顧念紅了眼的后果就是，眼腫的像是蜜桃果子，下午上課的時候還被同學(xué)調(diào)侃，白白的小臉龐有著山清水秀的娟雅，再配上一雙紅亮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像只毛茸茸的軟兔。

下午課間的時候，簡莫顏跑到一班來，越過門口聚集說話的小圈子，直直的沖到顧念的面前，臉頰都快要貼上顧念的鼻尖，“聽說顧思今天沒來？我今天送你回家怎么樣？”眼鏡亮片后的眼中充滿了小小的期待，滿面一副“快答應(yīng)我呀快答應(yīng)我呀”的表情。

顧念吃了一驚，坐在凳子上的身子不禁往后傾斜。

她剛要開口回答，就見到沈夕突然回頭，把一本厚厚的英文課本作為隔板，擋在顧念和簡莫顏中間，冷聲道，“簡莫顏！你能不能保持點距離。”

簡莫顏的視線里橫沖出了一片英文單詞，上面清晰的印著牛郎織女被天兵天將強行分離的圖片，他頓時覺得沈夕就是那可恨的天母，自己和顧念就是那老實單純的牛郎織女。

“你干嘛？！我又沒跟你說話！”簡莫顏不樂意了，秀臉一撇，轉(zhuǎn)向顧念，八顆牙式標(biāo)準(zhǔn)微笑，“怎么樣？”

“好吧……”顧念無法拒絕突如其來的熱情，只好點頭答應(yīng)道。

“好嘞！”簡莫顏打個響指，朝著沈夕挑一眼眉，然后心情愉快的哼歌走了出去。

“……”沈夕扶額，轉(zhuǎn)頭問道，“你答應(yīng)他干嗎？你想被他不停的叨叨一路？”

“也沒有很多話吧…”顧念摸摸鼻尖。

沈夕聽聞挑眉不語。

放學(xué)路上。

“我靠！！！！”簡莫顏炸毛了，一把拽過沈夕的領(lǐng)子向顧念抱歉的笑笑后，就拉到一邊去說悄悄話，“我跟顧念的約會，你跟來干嗎？”

沈夕一臉的正直，“順路啊，我家不也是這個方向嗎。”然后拍拍兄弟的肩膀，“還有，這嚴(yán)謹(jǐn)?shù)膩碚f，并不是約會，這只是你一個人的一廂情愿。”說完，不顧愣在原地的簡莫顏，回頭朝著顧念走去。

“我靠”簡莫顏吐吐口水，回過神來跑到顧念的另一邊。

于是，兩個清俊少年，一個溫柔女孩，并肩而行。夕陽在頭頂閃著漸變的紅暈，襯托的雙眸熠熠生輝，芒扎扎的有麥穗舞蹈。

走到小區(qū)里，兩人目送顧念打開院子的門，然后一蹦一跳的跨上臺階，回轉(zhuǎn)身子笑著揮手說再見。

“拜拜~”簡莫顏目光緊緊黏在顧念的身上，不舍的揮了揮手。沈夕鄙視的瞪了瞪簡莫顏，手插在口袋里先走了一步。

兩人一前一后的走，后面的簡莫顏遲疑的問道，“沈夕，你覺得顧念怎么樣？”

“很好啊。”沈夕止步，回頭，“怎么這么問。”

“沒有，只是覺得你最近比以前愛笑多了。”簡莫顏手指撓撓臉頰，語氣猶豫，“你……喜歡顧念嗎？”

沈夕聽聞，沒回答，卻抬頭望天，繼而盯著簡莫顏微笑，答非所問，“我們一個班，所以在一起的時間要比你這個僅僅只能放學(xué)見面的‘同學(xué)’來說，多得多。”

簡莫顏如醍醐灌頂，心中默默的扎小人，“哎，你等等我啊！不管你喜不喜歡顧念，我可是不會退讓的！”

沈夕保持走動的速度，嘴角弧度明顯。

喜歡？我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情感，所以我不敢加以妄言，怕傷害了這種體會。

如果一想到一個人，你就會情不自禁的微笑，不管她的發(fā)型多亂，有多狼狽，你還是想要輕揉入懷的話，我想，那就是是喜歡吧。

沈夕看著夕陽想到。

這邊，顧念正趴在沙發(fā)邊給顧母打電話，小雞啄米似得不停點頭，“知道啦知道啦，放一百個心就好，我會照顧好他們的”耳中是顧母略顯疲憊的聲音，透著絲絲歉意，“沒事的媽媽，我不累啦，還有——你也別太累了，顧思會擔(dān)心的。”

“恩，拜拜。”顧念掛上電話，揉揉太陽穴，而后，手掌輕拍臉頰，鼓勵自己“要加油！！”

顧念說著便立馬起身往樓上走去，不知道顧思怎么樣了。

“誒，爺爺？”顧念站在樓梯口上，滿眼含笑的跑過去扶著爺爺下樓。

“哎，真辛苦我家丫頭了，”顧老爺子比之前要蒼老許多，一雙眼睛也不似之前有神清明，下樓的動作遲緩僵硬，而后囑咐道“待會給你爸爸打個電話，問問回不回家吃飯。”

“恩恩恩，好”顧念強掛著笑意，頭扭到一邊，不讓爺爺看見瞬間紅了的眼眶。

老爺子踱步，坐到藤椅上，一個人自語道，“奇了怪了，陳嬸家里有什么事，還不回來，哎。老嘍，管不住人嘍。”

顧念不忍，強迫自己把快奪眶而出的淚水收回去，然后深深呼氣，隨后再‘噔噔噔’的跑到樓上，去看看顧思身體好點沒有。

“顧……”顧念止步，心頓時揪起來。

顧思一臉蒼白，嘴唇糙淡，上面有絲絲裂痕。她正伏在窗臺邊發(fā)呆，沉浸在沒有顧念的世界里，不知道再想什么。

“我都看見了，”顧思聽見聲音，回頭看著顧念，一臉嘲諷，“我這個樣子你開心的不得了是不是？還跟沈夕他們有說有笑，笑的臉都歪了，我怎么沒見過你跟我們家里人笑的這樣過？啊？！”

顧念呼氣，不想計較下去，看樣子顧思她有力氣吵架，說明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吧。“顧思，你消停點好不好，身體還沒好利索……”

說著，走到顧思身邊，伸手探探顧思的額頭。

“啪”手被顧思一把打下，紅了一片。

“……”顧念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顧思，“顧思，你夠了，好不好！”

“我不需要你的關(guān)心，出去！”顧思咳嗽著拒絕顧念的靠近，然后指著門口，示意她離開。

顧念忍耐也有限度，脾氣再好，任誰遇到這種變本加厲的人，也會生氣，于是顧念立馬頭也不回的離開，臨走時門也沒給她關(guān)上。

顧念覺得她自己需要一個發(fā)泄的出口，于是，小孩覺得委屈，可憐兮兮的蹲在院子里拔雜草，拔一棵碎碎念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