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何
徐昭臉一僵，說起來還很是挫敗，三個月之期一到，趙晚晚竟一天也不留，馬不停蹄的搬了出去，沒有一絲留戀，甚至迫不及待
想到這，他心里就不太舒服，他不舒服就想讓別人也不舒服
于是反問趙凝云
“長樂……君陌竹還沒有回來嗎？”一回來就擠兌他
“沒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長樂公主收斂了看誰都不順眼的氣勢，“唉”…兩人雙雙嘆氣，托腮，舉杯，飲酒
“妹夫，祝你早日抱得美人歸！”
“長樂，祝你早日抱得美男歸！”
舒暢了
一個人不順暢時，若有人有相同的不暢
似乎
就沒有那么難受了
與徐昭打了兩局牌，輸了后出了國公府，趙凝云直接去了柔淑公主府
她為徐昭操碎了心，還真是古往今來最合格的友人了
公主府是趙晚晚未出嫁前就修建好的，寧帝在這方面來說還是不曾虧待每個公主，至少嫁妝夠多，封地食邑樣樣不少，柔淑公主府離國公府就相隔一條街的距離，占地不廣，但勝在精致，假山流水，行廊亭閣，給人一種柔和的感受
趙凝云與趙晚晚在皇宮的待遇天差地別，一個嫡一個庶，縱然天家不分嫡庶，卻也有尊卑，何況兩人，一個受盡父母寵愛，一個爹不疼，娘早死
但兩人血脈相連，關系還算不錯，從小長樂待她就與其他三位公主親近些
趙晚晚對這個長姐有尊敬亦有感激
上京多喜歡舉辦宴會，時下流行馬球
她們這些公主有時也在受邀之列
她素不受寵不愛出眾，在皇宮沒有存在感，更莫提外面，鮮有人識她，少時偶然出宴，竟被人當做小門小戶的小姐丫頭欺負，秋月生病她用不慣其他人，去凈房時身邊便未再帶人，孤身獨處是給人柔弱可欺的錯覺。
她是柔弱卻非人人可欺，骨子里也有皇家血，看對面人強硬蠻橫的態度，想來平日沒少欺負人，那會她還沒有修得如今容天容地的心胸，欺身上前面無異色的給了人一巴掌
對方惱怒，指使身后的人還手
手還未碰著她，長樂突然出現，給了對面人幾個巴掌，痕印久久未消
“既然李小姐這么喜歡掌嘴，本公主自然也該賞賞你以嘗其滋味，以下犯上，膽大包天，丹珠，欺辱皇室公主，按律該當何罪？”
丹珠微微低頭，恭敬道：“回公主，當執仗行三十”
“那還不照辦？！”長樂甩袖，便有人來帶走那位小姐，連求饒都說不出口，身為最受寵的嫡公主，長樂惡名在外，無人敢惹，就算被拖走的那位是朝中重臣的女兒，也無人敢置喙半分
曾經有人阻攔過
卻被長樂一句話擋了回去：“笑話，這里還沒有本公主治不了的人”
趙晚晚還記得，因為那個小姐是吏部侍郎之女，女兒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打得皮開肉綻回去后還有些精神失常像是要廢了的模樣，那侍郎一怒之下告到了帝王面前
可長樂卻道
“你的女兒金尊玉貴，可本公主的四妹是金枝玉葉，她敢隨意欺辱公主，焉知平日所為，人皆道我長樂囂張跋扈，仗勢欺人，可依本公主看，你的女兒才是那個仗勢欺人的人，她仗的什么勢？又是誰給的底氣，不知李侍郎知也不知？”
自長樂出生至今，想參她之人何其多
但又誰討著了好
皇帝護著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她能讓人有理變無理，無罪成有罪
“他若不告到父皇面前，還能相安無事，告了，那本公主自然要拿出證據的，他沒有把柄又如何能犯到本公主頭上”
趙凝云到時，趙晚晚在飲茶品糕
“四妹”
“長姐”
趙晚晚如今見到趙凝云，還有些不知該作何面對，畢竟在她心中，徐昭的妻子，原應是趙凝云的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這才是眾人眼中的好姻緣
趙凝云淺抿了一口茶，語帶試探“我一回京，聽聞了一些四妹與妹夫的佳傳”
趙晚晚一個激靈：“長姐莫要誤會，我與世子未曾有什么，哪些只是流言罷了”
趙凝云：……這語氣…好像哪里不對
徐昭啊徐昭，本公主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反應，趙凝云想了想，干脆問道
“四妹成婚已有三月，覺得徐昭如何？”
這問題她問得隨意，趙晚晚卻斟酌半晌才回了跟酒樓一模一樣的話“世子很好”
“你們已經成親，怎么還稱他為世子？”
“那…叫什么？”趙晚晚遲疑
趙凝云兀的有一種自己像一個老媽子的錯覺，連忙甩頭將這想法扔了出去，胡思亂想，本公主還年輕著呢！
“算了算了，你愛怎么叫怎么叫吧”
直到趙凝云回宮
趙晚晚還是稀里糊涂的，長姐似乎不太高興？
趙晚晚坐下開始回想兩人的對話，好像沒什么不妥
難道是因為她說徐昭很好？
…可
她那日在酒樓所言，并非敷衍恭維
成親三個月來
徐昭待她不差
出嫁前，徐昭常出入宮中，但她與徐昭并未見過幾次，更是知之甚少
鮮有的幾次，都是在趙凝云在場的情況下
她所有有關他的了解
都是來自她身邊的小喇叭，秋月
秋月是她的貼身大宮女，極好八卦，宮里宮外就沒有她不曉得的事，在得知自家公主被指婚后，小喇叭就發揮了才能，將徐昭的事跡打聽得透透徹徹的
她這才知道
自己要嫁的是什么樣的人
但嫁過來后，似乎又與秋月說的不太一樣
比如，外傳，徐昭愛風月，喜勾欄之地
但三個月，徐昭日日留宿瀾滄院，身上未曾沾染半分脂粉香，家中后院亦干凈得不見一個小妾通房
有涵養，知禮儀尊卑，從不小視她這個不受寵公主
上孝下賢
好似極為修身養性
與她所了解的其他貴族公子，沒什么分別
太具有危險性
不知不覺會讓人沉淪
所以三月期到，她馬上搬入了公主府
她與他不是一路人
這是其一
其二，她偶爾就要出上京，在國公府始終不便
她有一個秘密
沒人知道
她還是一個…天師
自幼時，她就知道自己與別人不一樣，她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生就天眼，有通冥之能，修玄力法術。
不受寵
正給了她掩飾
上京有真龍天子坐鎮，少有邪祟
所以她時常會偷溜出宮
到現在也未有人發覺過
今日，她游走街巷，聽聞一樁奇事，道是城外有處荒廟，頻頻有路過之人消失，官府追查多日，未有進展，她懷疑非人為
搬入公主府當晚
她便前往查看
更深夜幽幽，冷月照耀在大地，荒廟近在咫尺，黑夜中更顯陰沉，死得毫無人氣，方圓百里竟無活物，凡俗之眼不可見的黑氣徐徐冒出
煞氣十足
果然是害人鬼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