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傳入耳朵熟悉的聲音,我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周圍,在心里告訴我自己一萬遍這是你自己的家,頭卻不自主的向后面望去,仿佛在期待著一個什么驚喜一樣,都說人在緊張的時候會心跳加速,我怎么此時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我隨手抓了一根枝丫,踩著晃晃悠悠的石頭向后轉身,由于斗笠的帽沿有點大,讓我的視線受阻,我抬手把帽沿往上面抬了抬,一股強烈的光線刺去眼中,陽光下,孟朗戴了一頂鴨舌帽,一身咖色的工裝和黑色的馬丁靴,腳底下是新鮮的毛竹和鐮刀,看來是剛從山上下來,腳底下還有泥,看著這一幕,仿佛似曾相識,卻又是活生生的一個人站在我的面前,不久之前的兩次相遇,讓這個我感到神秘的人再一次的出現在我面前,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這人總是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我的周圍,要么是朋友,要么是仇人,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我踩著樹干從另一側翻下來,輕飄飄的落在了孟朗的對面,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摘下斗笠扔在樹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搖椅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
“好人”
“這個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我這個人除了錢,最大的理想就是找一處風水寶地瀟瀟灑灑的度過我的下半輩子,這不正好旅游到這里了,就發現了唄,可能也是緣分吧”孟朗倚在旁邊的籬笆上,笑盈盈的說著,時不時的還拿鐮刀修剪一下竹子,看著他這一副后來者居上的嘴臉,我氣不打一處來。
“這話你自己信嗎”我白他一眼。
“前兩次還可以說是巧合,這次怎么說?你以為我真會信你說的話?這個地方能讓人發現早就發現了,除了我的家人,我沒有告訴過別人,就算被發現了頂多算個景區,再說了這片地是我們家的,他們沒有使用權更別說你這么個大活人在這了,況且這里到處都是攝像頭你怎么進來的?”
“我真沒騙你,這里真的是我自己找到的,但是吧過程確實有點崎嶇,但結果是好的,放心吧,我可不是壞人”
這個人好多廢話,有用的話他是一點多不說,問了半天,就得到了個“他是好人”這個他自認為的身份。
看來從他身上是套不出來什么話了,軟的不行,我就試試硬的,我快速的從地上撿起一個桃子就沖著他的頭扔了過去,不出所料的他躲開了,看來是有本事在身上的,我抱著試試的心態跟他過了兩招,沒想到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如果換成常人,我這身本事還是拿的出手的,至少能夠自保,但在他面前,他卻可以見招拆招,我使盡全力卻都被他輕松躲開。
“還真是深不可測啊?”
我拿起他腳邊的鐮刀,準備再次下手,這次他可能看出來我要來真的了,連忙后退“唉我說你怎么翻臉不認人呢?我真的沒騙你,不信你去問你母親”,聽到這里,我才反應過來,這個地方我視若珍寶,沒有母親的允許,他是怎么躲過這么多的攝像頭還在這里來去自如的呢,我冷靜下來,把鐮刀扔回原地,經過剛才的運動,腦門上已經有了一層細細的汗珠,我拿袖子輕輕擦了一下(因為袖子也很臟),把散落的頭發扎了起來,回到了搖椅上。
他見我沒有那么反感他,自顧自的坐在了我的旁邊,我警惕的瞪了他一眼“你是真自覺啊,不怕我拿刀殺了你?我告訴你我這個人喜怒無常,你給我小心點”轉頭看著他的眼睛,狠話到嘴邊最終也沒有說出來,更多的是熟悉。
“說吧,你又是那個嬸嬸的兒子啊?你能在這里說明我母親應該很信任你吧,現在我回來了,你就可以走了,我會給你雙倍的工資,你就當從來沒來過這里”我靠在搖椅上,臉沖著天空,對他囑咐了好久,目的也就只有一個,千萬別讓別人知道這個地方,我可不想以后這里人來人往的。
“我不缺錢,暫時也不會走”
“你是狗皮膏藥嗎?怎么我走到哪里你都在呢?難不成你一路跟蹤我來的?雖然說我打不過你,但是我人多啊,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會從山下沖上來一群人,到時候你……,法治社會,我還是直接報警吧,這個世界上的變態還是挺多的,”我一本正經的說著,旁邊的人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我回過頭一看,孟朗拿著他背竹子的筐把地上的桃子都給裝了起來,真是好大一筐,看著差不多有我重了。
“唉你怎么還拿我桃子啊”我猛地坐起來。
“你摘這么多,不就是要拿山下去嘛?正好我也要下山,一起?”
“誰要跟你一起”我戴上了斗笠,從屋里拿了一筐我剛剛摘的新鮮的玫瑰花瓣準備回去泡酒,經過客廳我才發現客廳的墻上掛著當時在林子里給我蓋的袍子,看形狀應該是狼皮,原來他真的在這挺久了,這到處的生活氣息我竟然才發現,可能是太過于整潔讓我覺得這里很久沒人住了。
我走出房門,孟朗在等我。
“走吧!”
我們兩個就這樣一前一后,我在前,他在后,走在滿是苔蘚的青磚上,旁邊是萬丈懸崖,夕陽西下,今天的天空是淡紫色的,我回頭看了看孟朗,他沖我一笑,金紫色的余暉映在他的臉上,微風輕拂,這場景讓我有些動容,這副畫面曾經應該出現在我的夢里,一路上我們沒有說一句話,但我的心情卻是異常的輕松。
天色漸黑,我們回到前院,剛要進門,就看見小華和姬文竹迎面走來,四個人碰個正著。
“你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在后山迷路了呢,電話也不接,都等你吃飯呢”姬文竹一如既往的開口就數落我,旁邊的人一句話都插不上。
“我這不回來了嘛,看我給你們帶了什么好東西”我說著拍了拍孟朗的筐。
“嚯,這么多?山上的果樹看來沒死”
“我呸,借您吉言,活的好好的,這桃子我要釀酒的,你一口也別想喝”我沾沾自喜,想著這桃子確實是不錯,心里已經想到了一千種吃法。
“媽,我們回來了”我看到媽媽向著門口走來,看了一眼孟朗,他熟練的把桃子放在廚房的冷庫里,我大吃一驚,剛要開口“柏……孟朗是你爸爸朋友的孩子,他平時喜歡這些花花草草,所以我請他來幫你照料一下你的園子”看媽媽著急忙慌的跟我解釋他的來龍去脈,我立馬就察覺出來了她在說謊,這前言不搭后語的說辭,估計在場的人都會有顧慮,如果不是因為之前就見過我一定會搞清楚這個人的來龍去脈,我順著媽媽的話給她鋪了一個我自認為很好的臺階“啊,謝謝媽,他照顧的很好,多虧了他,要不然咱們吃不到這么好的桃子,以后都是朋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我的表情是多么的尷尬,看到旁邊姬文竹偷笑我就知道我們兩個彼此彼此,多少有點語無倫次了。
“媽,我先去洗澡,你們先吃,不用等我”我趕緊結束了這個尷尬的話題,我想著順手把玫瑰花瓣給小華,把筐遞過去卻沒有人接,他人現在我旁邊,眼睛卻一直盯著孟朗,我看他有點激動,不知道原因的我以為他愣神了,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才回過神來,眼睛紅紅的,不知道的以為他剛才哭過呢“你怎么了?傻了?打你都不知道疼?”
“沒事姐,走神了,給我吧,我幫你洗干凈”
“你們今天都有點奇怪啊,開心傻了?”我嘟囔一句,大概也是沒有人聽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