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宜：“沒想到還真能碰上你！胖種子，你不是說你為我癡為我狂，一天不聽我就下不來炕嗎？怎么到了現實中還會坑我的錢。”

小野哈哈大笑。

小野：“哈哈哈，能被自己愛豆這么說，也是蠻有趣的。喬宜，錢我就不跟你要了。其實見愛豆本來應該送些小禮物的，但是我今天來的匆忙，也沒來得及準備什么好東西。希望你原諒啦～”

喬宜看著小野，哭笑不得。果然啊，粉絲對愛豆的喜歡的確不算那么真實。說好的你要為我咣咣撞大墻的激動呢？

喬宜心想：“好東西我倒是沒收到。但是你這么個奇葩的見面禮，倒是搞得我有點尷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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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拉著喬宜走到最熱鬧的地方。

人群中央果然圍著一位要寫字兒的大師。

只見那位要寫字的大師看上去莫約四五十歲年紀，穿一身紫紅色中山裝，留著花白的絡腮胡子，披頭散發的，頭發還挺油。拿著一桿拖布一樣的大毛筆。他似乎要在地上寫字，地上正平鋪著一張五六米長，兩米來寬的大紙。

周圍一個人說：“張老師，請您開始吧！”

那披頭散發的張德全于是便一撩頭發，貓下腰，脫掉了自己锃光瓦亮的大皮鞋——露出里面一雙大紅襪子。

周圍是一陣掌聲。

有人大叫：“好！張德全老師要開始寫字了！”

喬宜在旁邊看的皺起了眉頭，小野臉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張德全穿著自己的大紅襪子，拎著毛筆走上紙來，運了口氣，大吼一聲，把毛筆往紙上一戳！

周圍又是一陣叫好。

張德全形似瘋癲，邊寫邊舞，完全不看自己大紅襪子踩著的那張紙。他筆下的字也是龍飛鳳舞，叫人幾乎完全看不出來他寫的是個啥，又丑又亂。

喬宜發自肺腑的說一聲：“我勒個去。”

只見那張德全似乎是太過于全情投入了，寫著寫著，竟然被自己腳下的毛筆桿子絆了一腳，啪的一聲跌到了紙上。那張德全也不在意，就在地上趴坐著，繼續揮舞他那根毛筆。總參是把整張紙涂的差不多滿當了，于是便將毛筆往旁邊的墨桶里一戳，撩撩自己油乎乎的半長發。

人群中再一次響起熱烈的掌聲，有幾個年輕的小伙子走上前去，趕緊把他攙了下來，幫他穿上鞋子——他貌似是摔的疼了，有點直不起腰了。

喬宜：“哇。這就是藝術嗎？”

小野：“……你可以這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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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全寫完這幅字之后，就被那幾個年輕小伙子攙扶到了一旁的沙發上。只見他點燃一盤檀香，閉目養神。周圍有懂行的人在解釋，說張德全老師這是在運氣。

圍觀群眾：“張德全老師真氣上頭，寫出了這樣一張酣暢淋漓的書法，他現在體內的氣息很亂，需要穩定一下。”

小野在旁邊有點好奇的看著他的腳腕子，想看看那雙紅襪子有沒有被墨汁染黑。喬宜悄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莫名其妙覺得自己眼睛里有點辣。

喬宜問小野：“他一會兒還寫嗎？”

小野：“寫呀，就他現在寫的這一張，怎么也得幾十萬呢。他一會兒還有精品小書法的展示，還有更大幅書法作品寫作的展示。怎么也得寫一個來小時吧。”

喬宜突然有點想走。

小野看出了他的想法，說：“愛豆你現在先別走。他的表演你可以不看，但是一會兒開始拍賣的時候你是可以看一看的。拍賣的時候才最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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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宜為了小野這一句話，又忍著張德全辣眼睛的表演，忍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等到了拍賣的時候。

張德全好似小兒涂鴉一般的書法作品果然紛紛被排出了大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高價。

喬宜奇怪的問：“胖種子，你也算是書法界的內行吧？你覺得他寫的東西真值這么多錢嗎？”

小野搖了搖頭。

小野：“也值，也不值。”

喬宜奇怪：“這是什么意思？”

小野說：“其實吧，對于這些所謂的買家而言，張德全就是一個演員，或者說，就是一個用來洗臟東西的水盆子。

這么跟你說吧，愛豆。我就打個比方——從前有個小孩，他長得五大三粗的，別的孩子都不敢惹他。而且他小心眼子特別多，特別知道給自己“掙錢”。有一天，他潛到自己村里的小賣部里，偷了小賣部里的一大筐子小彈珠。他想把這一大筐子彈珠拿回家，但是拿回家了，他父親肯定會發現他平白無故的多了這一大筐子彈珠，肯定會揍他。所以他就想了個損招。

他故意叫了一個覺得自己畫畫挺好看其實畫的一點都不好看的傻小子，讓傻小子在自己家門前畫畫。然后他又把自己的小彈珠分發給自己的小弟，讓小弟用自己的小彈珠去買那個傻小子畫出來的畫。最后，傻小子賣出去了好幾張畫，把五大三粗的胖小子所有的彈珠都掙回來了。然后他就把自己那一筐子彈珠全都送給了五大三粗的胖小子。

張德全他們就是那個畫畫的傻小子，他們背后的金主就是那個五大三粗的胖小子。我這么說你明白了吧？”

喬宜點點頭，差不多懂了。

小野說：“其實今天這個書法展覽就是一場戲，就是一場胡鬧。”

喬宜：“夠黑的。”

小野搖搖頭。

小野：“其實吧，張德全他們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本來應該也是有點真本事的。張德全之前寫的字的確不錯，但是現在寫的我卻實在是不敢恭維了。但是其實想想也是——張德全這個家伙已經功成名就了，已經被捧的在這個圈子里有了無可撼動的地位了，已經是美院的院長了。他成天修仙練氣功吃喝玩樂受別人恭維已經夠快樂了，哪還有時間花這個功夫去練字兒呢？”

喬宜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好了。

小野突然回過頭去看了他一眼。

小野：“愛豆，只是有點奇怪。今天的這個展覽只是他們書法小圈子里的人情世故，你是怎么知道這里要開書法展，又為什么要過來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