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琳從夢中驚醒，她被這個眼神嚇得出了一身冷汗，胸口壓抑著疼痛，平躺在床上調整著呼吸，還是久久緩不過來。

她想笑自己沒出息，都過去那么久了，還是被這個小霸王嚇到，可是她笑不出來。

雙眼里已經毫無睡意，空洞地盯著頭頂的看不出顏色的天花板，腦海總是忘不了那天的情景。

那是她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成功地被這個小男孩踩在腳底，讓她至今無法釋懷。

她和清樹下樓的時候，左立和左湛已經坐在餐桌前，那是一個四方桌，左立坐在正中央，右邊坐著左湛。

座子上已經布滿了菜肴，還有精致的糕點，早就把清琳的饞蟲勾出來了。

左立見到他們，叫他們入座。

清樹拉著清琳坐在左邊。

飯桌上很安靜，沒有福利院的吵雜，不遠處站著服侍的傭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這讓清琳很不習慣。

左立中途接了個電話離開飯桌，坐在她對面的左湛，惡意地勾起嘴角。

“為什么會有一股廁所的味道？”他問。

傭人們誠惶誠恐地站在一旁，生怕這個小霸王又想出什么辦法捉弄她們。

“你們都給我再去清洗一遍。”他放下筷子，捂著鼻子說道。

傭人們穿著統一的工作服，頭發盤的整整齊齊，連指甲修剪得平肉，這家人對傭人的嚴格要求不會讓她們有異味帶進客廳。

小主人都這樣說了，她們不敢違抗，去了專門提供給她們的休息室重新清理了一遍。

手用專門的洗手液，衣服也重新換了一套，又把專門的清香劑往身上一噴這才出去。

左湛還是一股嫌惡的表情，似乎這股味道還縈繞在他的鼻尖。

清琳默默吃著飯，她不認同左湛的做法，但是她在這個家沒有發言權。

她看到有一道菜是清樹喜歡吃的，在左湛的面前，她墊著屁股小心翼翼地去夾。

剛要收回手，左湛忽然抓住她的手湊到鼻尖聞，清琳的屁股被迫離開凳子，身子往前傾。

清琳在他的小臉看到他仿佛見到令人作嘔的東西的神情，接著她的手被甩開。

然后是他帶著嘲諷的話語，還有作弄過后的愉悅笑聲，“哈哈，原來是你，你竟然用洗廁精洗澡。”

“臭死了，渾身都是廁所的味道。”

“看來你臉皮挺厚的，洗廁精都腐蝕不掉你。”

一句又一句嘲諷的話敲打在清琳幼小的心口，狠狠的砸出一個洞，洞口在冒著溫熱的血，正在一點一點的往外流。

旁邊的傭人也在掩著嘴巴笑，是取笑。

清琳知道洗廁精是什么，那是洗廁所用的，她在福利院還用它幫阿姨刷過廁所，瓶子上面豎著寫洗廁精這三個大字。

陳媽讓她洗澡，卻沒有告訴她該用什么洗澡，瓶子上寫的都是英文，她不懂，也不敢問。

清琳的手在發抖，筷子夾的那塊肉早掉到了湯鍋里，濺出來的湯水把她的手也燙紅了，但她感覺不到疼痛，更疼的是別人看不到的心口。

清琳的臉在一剎那間變白，左湛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笑。

清樹忍不下去了，院長說要乖點，這樣對清琳好，可是他寧愿不要這樣的好。

他握住清琳還舉在半空中發抖的小手，堅定地說道：“清琳，走，跟哥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