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得先填飽肚子才行。

剛才好像有人發了食物。

跡寒往身邊胡亂摸了幾下，摸到了一小塊面包，是從剛才大家哄搶時幸存下來的食物。

跡寒趕緊攥在手中，悄悄把面包撿起來，放到嘴邊。

還沒有開口，一股濃重的腥臭味沖進他的鼻子，還好胃里面沒有什么東西，不然他肯定直接就吐出來了。

“……”

跡寒捏緊手指，幾乎是強迫自己張開嘴，把這塊面包送進嘴里，他嚼都不敢嚼，拼命地往下咽。

那股反胃的感覺立馬涌上來，跡寒使勁吞咽口水才把那股感覺壓下去。

黑暗中，他琥珀色的眸子發出妖冶的光，上挑的眼尾露出一股邪氣，是地獄使者的象征。

……

這是江泊煙在司南局待的第三天，杭明遠已經快撐不住了。

國內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大，還有那些差不多算是住在總統府的財閥們和官員們也一直向他施加壓力。

反而是在司南局待著的時光，能帶給杭明遠一絲寧靜。

下屬端著白色的托盤，恭敬地站在一邊，透明的小盒子里面裝著六顆藥，這是今天的量。

江泊煙像是一個物品，被粗暴的拉開，她的頭低低垂著，四肢也無力的耷拉著，要不是有這四根鐵鏈支撐著，江泊煙早就已經趴倒在地上。

中間的人臉色白得像是死人，兩天沒有洗漱過，身上的汗導致渾身黏糊糊的，如海藻般的頭發現在凌亂的看不出原來的造型。

清澈的眼睛好像是被擋了一層霧，有些渾濁。

小英短在她的腳邊走來走去，時不時還用腦袋蹭她，想要讓主人不再那么難受。

“何必還要這樣撐著呢？”

杭明遠坐在下屬搬過來的椅子上，擦拭著自己的眼睛，微微嘆氣。

這聲嘆氣，也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江泊煙。

“……”

江泊煙無話可說。

她現在累到連嘴皮子都不想動一下，只是一個輕微抬手的動作，就能讓她痛到要緩神好久。

當睡覺都變成一種奢望時，人就真的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了。

司南局不愧是專門用來審訊特殊敵對分子的場所，折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

江泊煙現在就想死，想要結束這一切，可她還記得，她肩上還承擔著業島的未來。

“江泊煙，你恨我嗎？”

杭明遠問的認真。

他心里清楚，江泊煙的罪行和其他罪犯根本沒有可比性，可卻用了最殘忍的手段對待她。

聽到這個問題，江泊煙艱難地抬起頭嗓子干的像是在冒煙，一扯動唇角，就有血珠冒出來，“若我化作厲鬼，自有想要報仇的人，至于你，如果順路，就連你一起帶走。”

“？”

這話說得。

他怎么就成順便的了？

江泊煙不說到底恨不恨，只是用了這樣一句話回應。

杭明遠覺得有些不是滋味，重新戴上眼鏡，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江泊煙的臉，“你有什么要求嗎？我盡量滿足你，待會兒就要吃藥了。”

“我要吃糖。”

江泊煙沒有客氣。

晏修之前帶來了一大罐的糖，是跡寒吩咐的。

“把糖給她。”

杭明遠吩咐自己的下屬，然后就轉身離開了。

走出囚室，他忍不住合攏了身上的休閑外套。

外面的有些低。

穿過長長的走廊之后，打扮整齊的管家走賴，恭敬地跟在他的身后，問道:“總統大人，她還是沒交代嗎？”

再不給點什么交代，外面等著的人真的就要瘋掉了。

“嗯，沒交代。”杭明遠想了一下，然后道:“既然江泊煙不認罪，那我們就只能把這些罪加在她的身上，割喉殺人、私會業島逃犯、惡意煽動大眾情緒等等，只有這樣才能平息外面的謠言，才能讓百姓和財閥們相信關于業島的秘密只是她一時口快，為了保命而說的。”

不然一個個都來找他解決，他還能怎么解決？

杭明遠有道:“逆天社的那幾個學生也要利用好，讓他們來承認江泊煙的罪行，這比我們說更有說服力，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停止這場紛爭。”

“好的。”

管家頷首，“那財閥和官員們那邊……”

不提這個還好，一說到他們，杭明遠就感覺腦袋發疼，他按了按眉間，然后道:“就告訴他們，江泊煙手里沒有關于業島秘密的證據，她只了解到了一點皮毛，演講的時候為了保命才說了那些話。”

“可要是財閥們不相信該怎么辦呢？”

管家還是有些擔心。

“我個人還是愿意選擇相信江泊煙，她說能讓Z國保持三年的安穩就一定能做到，既然如此，他們還有什么可鬧的，到那時候，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他對于江泊煙就是有一種信任，說不清楚是從哪兒來的。

“總統，您……”管家不太明白杭明遠所說的不關他事是什么意思。

“等跡寒回來，我可能就得從總統這個位置下臺了。”杭明遠微微嘆氣。

所以管他之后會發生什么呢，反正不會殃及到他的身上。

“……”

管家沒有說話，他清楚的感覺到總統被這個江泊煙搞得一個頭比兩個大。

……

在最終的判決下來之前，江泊煙又經受了七個小時的折磨，幾度昏厥過去。

終于等到藥效消失，工作人員把鐵鎖松開，她控制不住地摔倒在地，毫無生氣地趴在那里，手掌上是大塊大塊變成褐色的血跡。

她雙眼迷離。

連做呼吸這個動作都覺得疼。

“喵嗚……”

小鹿趴在她的頭變，難過的嗚咽著。

接下來，江泊煙像麻袋一樣被幾個身穿制服的人拎起來，放到一張審訊桌前。

其中有一個人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不得不說，你是我見過膽子最大，忍耐力最好的女人，額，不對，男人都沒你這么能忍。”

另一個接過話，“行了，你的痛苦也快結束了，我們不會再讓你吃藥，你只需要乖乖簽字按壓，一切都結束了。”

“……”

江泊煙實在是沒有力氣說話，她低頭看，依稀看到一份白色的文件擺在眼前，最上面寫著大大的判決書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