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與胡都頭的沖突已經不可避免。

明善哥哥的心地善良。難免會有心中糾結。

最近纏住明善學了塤的吹奏。漸漸有些熟練。

看明善專心練功。香兒就練習才學的塤曲。

正在此時，聽見有人在從后山爬上來，呼喚聲：“明善公子，可在嗎？”

香兒聽出是方德旺的聲音，就回應道：“在這里呢，方大柜，這才分開的，怎么追到這里來了？”

方德旺氣喘吁吁，連聲問道：“公子在嗎？我有急事稟告。”

明善回過神來，道：“方先生請坐，有何事這么急？”

方德旺氣息稍勻，道：“剛在陳家客棧盯梢的來報，說是馬副都頭帶了一伙人，剛進了陳家客棧，正與邱刺史的人匯集商量。馬副都頭是受胡都頭之命帶人來相幫的，說是在九華山中發現了鑿空道人的蹤跡。準備連夜出發去抓人。還聽他們說九華山中也有西洋鬼子在行動。如果不趕緊搶在頭里，恐怕就要晚了。看陣仗極是重視。這伙人越是急迫重視，我想肯定越是重要，因此匆匆趕來，報知公子。”

明善一聽，這事竟然牽涉道師伯。馬上就警覺起來。

怎么又出現了西洋鬼子？

局面越來越復雜了。

明善道：“現在這些人還在老陳客棧，還是已經出發了。”

“剛來報的時候說已經集合了人正要出發，此刻恐怕已經是出發有一會了。”

明善心想這師伯以前駐足在玄天觀，自己和香兒前幾天去的時候還沒有消息。

難道這么巧已經回來了嗎？

心里想著，就愈發不放心起來。

師伯年歲已高，萬一真被這些賊人傷了，那就不好了。

正在思量，香兒道：“明善哥哥，我們趕緊去一趟道觀吧，放心一些。這些惡人。太可惡了。”

“嗯，”明善點頭道：“好，我們即刻出發。方先生，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按原先的方式聯系。”

“是的，公子。”

明善和香兒知道在玄天觀的斜對面有一座觀云臺，觀云臺上查看玄天觀的情況，一覽無余。

既然現在情況不明，最好還是有一個好的觀察瞭望的地方。

對手無法發現你。你卻可以看清周圍的情況。自然是不錯。

觀云臺上有幾株樹木。正好用來拴馬。

黑夜之中，看玄天觀中，并無異動。

星星點點的燭光，只有中間大殿之上，燭火比較多。

幾個道士正在進行一天最后的功課。

看身影，都是年歲不大的道人。

明善至今沒有面見過鑿空道人，不知道師伯長的什么模樣。

以前也只是聽師傅說起過幾次，并沒有詳細描述師伯的長相如何。

只說是白須白發，個頭中等。

香兒道：“明善哥哥，你說這些人為什么會這么壞呢？欺負了老百姓。現在連出家人也要欺負。”

“是啊。我師傅瞎眼道人曾說過，這人間與天界，地獄相連，總有些惡魔惡鬼流連與人間。”

“那豈不是好人都要受欺負了嗎？”

“不會，我師傅還說過，冥冥之中自有天道，有入魔者，就有除魔護道人。”

“你師傅說的真好，如果可以，我愿意做除魔護道人。只是本領不夠。”

“香兒你天性純真，嫉惡如仇。敢作敢當。”

“是嗎？我是這樣的嗎？明善哥哥。”

“當然。”

“那有什么用呢。我本領太差了。”

“本領慢慢修煉自然就會提高。再說香兒你的射箭本領很好了。”

“嘿嘿，明善哥哥，你壞，你笑話我喲。射箭本領我爹，還有你才高嘛。”

“我的射箭本領并不高。只是二元弓厲害而已。就是二元弓殺傷力太大。我總覺得不好隨意使用。”

“明善哥哥，你這么說就是說我爹射箭也不厲害。是二元弓的功勞了。嘿嘿，下次我告訴爹爹去。”

“呵呵，你這丫頭，這么大了，還這么頑皮。我哪里敢說元師父嘛。”

“哈哈，狡辯狡辯。明善哥哥也會狡辯了。”

“呵呵，說不過你這丫頭。”

“我就說呀，二元弓也好，隨便什么弓都好，厲害點沒什么不好。只有對壞人狠一點，好人才能不受欺辱。”

“我知道香兒你說的對，我只是總不忍心傷害生靈。盡管有些人并不......”

“明善哥哥，你看那里有一排火把過來了。”說著手指向明善身后。

明善轉身看時，盤山路上一隊人馬正快速向上移動。

應該是奔著玄天觀而來的。這里并沒有其他的建筑群。

“我們現在要下去嗎？”香兒有些擔心起來：“萬一是壞人，道士們要被欺負了。”

“我們先看看情況吧。目前還不清楚這些人到底有何目的。”

“好吧，明善哥哥，要是這些壞人欺負人，你可別心軟了。”

“我知道。”

過了一刻時，十幾個人舉著火把，小跑過來。

領頭的兩個騎了馬。嘴里叫嚷著：“把觀子的前后門都給堵住。進了觀內，讓所有人都不要動，原地控制起來。邱文義大人，我和你，還有這兩位大哥一起抓老頭，你們幾個仔細看看有沒有什么洋人。”

“就依馬都頭。走！”

“走走！”

一伙人左手火把，右手武器，舉刀拿劍，還有拿長槍的。

大呼小叫著往里沖：“都給老子站好，誰要亂動，刀子不長眼睛的。”

這玄天觀并不大，一群人只一會就已經搜查完了。

又把一眾道人都驅趕到前面的大空場。

哪里有什么九十來歲的老道士。

看著年紀最大的也就四十出頭。

沒有老道士，也沒有什么洋人。

馬都頭和邱文義一合計，立馬讓人拉了兩個道士過來。

直接就拿刀比劃著脖子叫道：“你給老子，老老實實的說。觀子里還有沒有其他人？快說，不說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這道人二十出頭，平日里就是掃掃地，挑挑水，除此以外就是打坐學道念經。見眼前這幾個人兇神惡煞一般的拿著刀子如此威逼。只嚇得褲襠里一熱，滴滴答答了。

馬都頭一見，大叫一聲晦氣。

猛的一腳把這個年輕道士踹翻在地。

拉過另外一個，正要把刀子架到他脖子上去。急急忙的答道：“還有還有，別殺我。”

馬都頭和邱文義一聽，道：“還有誰？”

“還有幾個外出采買了。要明天才回來。”

“外出才買？什么人，多大年紀。”

“就是負責采買的三個同道。年紀？大的四十來歲，小的二十上下吧。”

“媽的，”馬都頭說著右手甩起，叭的一聲，給了道士一個大嘴巴子。道士踉蹌著摔在地上。

“馬都頭，”一個跟班跑過來報告道：“剛有人說，還有一個老頭昨天下山會客去了，說是今天會回來，問了兩個，說可能就是鑿空。”

“媽的，什么叫可能？”

“他們說不知道是誰，我就問他們是不是白須白發年紀有九十來歲的老道人，名字叫鑿空。”

“那幾個都說，可能，好像是。沒人確定是不是一定是鑿空。”

“確定是明天回來嗎？”

“說是的，這老道人，到玄天觀掛單只有三天，行李包裹都在。說是明天回回來。”

“讓人帶我們去這個老道人的房間。趕緊走。”

一陣拳打腳踢，幾個道人把馬都頭邱文義帶到了一件小小的客房。

里面只有一個兩個包裹，一個藤木箱子。翻出了幾本書。幾封信。

拆開一看，叫道：“馬頭，馬頭，就是鑿空，沒錯。”

馬都頭拿過信來一看，這信的開頭就是鑿空尊師幾個字。內容不過是鑿空徒弟關心師傅身體，問安問好的。并無特別。

既然確認是鑿空在此。那就好辦了。

只需悄悄的守住觀子。坐等鑿空回來就是了。

馬都頭邱文義一商議，確定就在客房入住。

又把道人集中起來，住在一個大寢室。

安排妥當，各自休息。

準備明日等鑿空到了再行抓捕。

天蒙蒙亮的時候，明善正在練功。

香兒在山林之間已經轉了一圈回來了。

前一晚上走的匆忙，并沒有帶干糧。

香兒轉了一圈并沒有摘到野果。

不想走路驚起一只山雞，順手就張弓搭箭射了回來。

一大早微微有些晨霧，看明善還在練功。

香兒好不容易收拾了一些干的柴草。

在觀云臺一側，烤山雞。不久已是香氣四溢。

“這一大早，居然能聞到烤雞的香味，倒也是妙極。”

香兒抬頭一看，眼前一個白影子漸漸走近。

定睛一看，面前是一個全身穿了白色道袍，白須銀發白眉的老人。手中搭著一根白玉為柄的麈尾，正微笑著看著自己。

老人身后有一個青年道人，穿著樸素。正把一頭小毛驢綁在樹干上。

香兒起身行禮，道：“老人家，您好。”

“姑娘好。”

老道人微笑頷首。眼睛看著在觀云臺外側大石頭上練功的明善。

明善也聽到動靜。

收功，下了石頭頂，見老道儀表非凡，肅然起敬。

趕緊過來見禮，道：“晚輩明善，拜見老神仙。”

“不錯，不錯。”老道人捻須微笑。只是說了這四個字。

明善心里有一種隱隱的悸動，正要再行禮。

老道士開口道：“老道鑿空。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