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輝大廈七樓的室內，林躍一邊觀察著底下的戰況，一邊和借助遠處的幾樣靜物調試著電磁炮瞄具的左天明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我說老左，”原本老老實實地練習著瞄準的林躍頓了頓，放下了手中的動作，又抬起頭來對著左天明說：“我有件事情想問你很久了，雖然戰時政策規定到了錫級的戰斗型能力者必須入伍，但是你的能力又不是戰斗能力，為什么要去當兵？”
“而且你和我們不一樣，聽你口音，你是本地人吧。”
像林躍這樣戰爭爆發之后來到后方城市的居民，其中的大多數人都在大撤離中遭受了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之痛，他們中的很多人在達到入伍條件之后都會直接投身軍旅，為的就是像那些怪物報仇。
和這些因為戰爭原因導致的外來人口不同，戰爭爆發前就居住在后方城市里的人大多家庭美滿，甚至很多人都沒見過那些嗜血的怪物，這些情況和左天明類似的人基本上不會選擇參軍。
“嗯，我是本地的，而且我是自愿入伍的。”左天明用窗外的事物作為參照物，對瞄準鏡做著微調。
“所以我覺得很奇怪，你想想你去當兵還得上前線，這一來一去你和小女友都不能好好的談個戀愛。”
“國難當頭，哪有心思談什么戀愛。”
“切，我雖然在很多方面都不成熟，甚至有些想法很幼稚。但你也別當我好忽悠，你沒心思你還一直吊著人家，你就騙自己吧。”
“而且，你剛剛也沒否認小女友吶。”
“唉，其實吧，我也是有私心的。”左天明嘆了口氣，似乎在對這件事感到抱歉。
“在這個混亂的年代，又是人人都能獲得力量的年代，我也想做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強者。只有做一顆參天大樹，才能保護周圍的人。當一顆不起眼的小樹偏安一隅，最多只能獨善其身，有什么用呢？”
“我倒是羨慕你，早早就有了這樣的覺悟。我在幾小時前還在想著怎么好好當顆偏安一隅的小樹。直到我坐的列車被襲擊了，所有人都只能靠你一個人來救的時候。那時候我想原來我也可以當個英雄。”
“只可惜，這個想法在幾十分鐘之前被現實澆滅了。一個永遠都只能留在鉛級的人又能有什么作為呢？”
“別，當英雄又不一定要上陣殺敵，你看第一研究所的許超，就是發明出靈金晶并實現量產的那個，他在發明靈金晶的時候不也是普通人，他不也是世人公認的英雄。”
“那是許超，我只是林躍，普通人之間還是有差別的。”
左天明見林躍情緒肉眼可見地消沉了下來，也不好再勸他。
“你不聽勸就算了，但是最后我還得再提醒你一句。”
“什么？”
“別和劉星走得太近，這貨不是一般人。”
“什么意思……”林躍不解地問道。
“別問，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左天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是林躍看他躲閃的眼神分明對此有所隱瞞。
“總之，別靠他太近。”
……
噗嗤——
宋雨陽右手彎刀閃爍著翠綠色的流光，輕松地劃開了面前怪物的腹腔，怪物的內臟一股腦的流了出來。怪物身體頃刻被厚厚的結晶層包裹，當下就斃了命。
她現在已經精疲力竭，長時間的戰斗不僅消耗著人的體力，對于人的精神來說更是一種莫大的考驗。
前來增援的深海教徒已經被消滅得差不多了，場上僅有三三兩兩的四手怪物還能支撐身體站立著。
“有些不對勁，”從戰斗中抽出身來的王林也意識到了不對：“這些增援的深海教徒實力太弱了。”
這些怪物對兩人的威脅甚至不如之前追殺宋雨陽的那批深潮生物，給人的感覺就是上來送死的一樣。
“不管怎樣，先處理了眼前這些深海教徒再說。”宋雨陽一邊說著，一邊把左手短刀遞了出去，將面前的怪物捅了個對穿。
“好！”王林抬起手中的耀光劍，藍白色的電光紛飛，半空中有鳴雷炸響。附著雷電的刺劍攜著狀若游龍的劍芒刺向面前的黑衣教徒。
哪知道異變就此發生，那黑衣教徒眼睛里發出猩紅色的亮光，氣勢暴漲了數倍。這只異變的怪物直接用手撥開了直刺門面的一劍，雙腳一蹬躍到半空中，然后身形暴退到數米之外。
王林只覺一股巨力向他襲來，隨后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憑著裝甲身后的推進器才在半空中堪堪停住。
宋雨陽看到出現了如此變故，雙手一揮間，她的身前綻起了一陣銀白色的刀芒。周圍仍能站立地面上的幾個雜兵身上瞬間出現了眾多大大小小的創口，之后如醉漢般紛紛栽倒在地。
王林利用裝甲的推進器懸浮在半空中，與停在半空中的四手怪物緊張對峙著。就在剛才這只對于穿上裝甲的王林來說不堪一擊的海嗣，實力迅速暴漲，抬手防下了他的致命一擊。
宋雨陽也皺起倩眉望向天上，面前這個奇特的怪物在擊退王林后沒有乘勢反擊，而是就這樣停下在了半空之中。
半空中，一直低著頭的深海教徒猛然抬頭，眼眸中再次泛起了猩紅色的光。
戰場上的兩人瞬間警覺了起來，架起武器做出了迎戰的姿勢。宋雨陽更是瞇起了眼睛，掃視著面前這個怪物身上易于切割的部位。
雖然怪物仍滯留在半空之中，但是已經落入了她的必殺范圍。她敢保證，只要面前的怪物一動，她手里的雙刀會瞬間將這只怪物大卸八塊。
反正面前這個深海教徒的身體已經被奇異石片改造得差不多了，作為思考器官的大腦和作為發聲器官的聲帶已經被徹底破壞，這樣留著半空總不可能是為了向兩人求饒。
誰知在兩人的本以為即將發動進攻的怪物竟然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反到口吐人言。
“停……停……停一下，這……這是自我介紹，我是許陽。”怪物開始說話斷斷續續的，后來說話越來越流暢，它似乎在適應著新生的器官。”
……
“老左，這幾個人下面在干什么？”林躍看到下面正在對峙的三人，轉頭望向左天明。
在他身邊的左天明轉動手中雙筒望遠鏡上面的一個開關，幾道微不可見的激光打在了三人所在建筑附近的幾處玻璃幕墻上，半秒中后，清晰的聲音從望遠鏡的一處揚聲器中播放出來。開頭的就是那句：
“我是許陽。”
林躍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他掩蓋不住心情的激動，用力地拍了拍身邊的左天明：“臥槽，他出來了，趁現在干他！”
“急什么急，”左天明不耐煩地甩開了林躍的手：“底下的根本不是本人。”
“應該是通過類似奪舍的方法做到的，這么看來，許陽的能力可能不止是傷勢轉移，更像是可以隨意將一具肉體定義為自己的肉體。他自己受到攻擊之后，將攻擊來源方的身體定義為自己的身體，對方的身體就會代為承受這次傷害。”
“同樣，他將這個深海教徒的肉體定義為自己的肉體，通過這樣讓本體躲在遠處，然后控制這個怪物的身軀和我們交流……”
“解說可以待會在解說，趕緊聽聽他們在說什么。”林躍急不可耐地打斷了左天明的話，左天明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這不是你的本體吧，要談判的話這么沒誠意可不行。”揚聲器里傳來了宋雨陽的聲音。很顯然，宋雨陽也在第一時間認出了這不是許陽的本體。
“哼，談判，你為什么會覺得你們還有談判的資格。”許陽操控的怪物居高臨下地望著宋雨陽，用不屑的語氣反問道。
“從一開始你們就輸了，和你們還有什么好談判的。雖然你們接受到的信息確實是真的，任務也的確是你們的那個叫‘精衛’的破人工智能計算并挑選任務參與者發布的。但是我的人早就將你們的任務細節轉告給我了，任務開始的那一刻你們注定失敗。”
“要不是你們還有那么幾分實力，已經死了好幾遍了。”
林躍心里想了想，許陽說的的確是事實。如果沒有王林突然出現，可能在面對怪鳥尸體變成的那顆詭異心臟時，兩人可能已經性命不保了。跟別說后面的鬼貓跟炸彈。一開始林躍還以為是自己倒霉，實際上這是敵人設下的層層陷阱。
“我就直說了，我是來勸降的。”
“你們的資質很不錯，特別是那邊那個穿著外骨骼裝甲的。向我們深海教會投降吧，我能保證在我的大軍摧毀這座城市之后留你們一條性命。”
“呸！”
宋雨陽直接打斷了怪物的話：“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喜歡當叛徒！”
銀白色的刀芒瞬間爬滿了四手怪物的全身。就像宋雨陽預想中的那樣，面前的怪物被大卸八塊。
怪物的頭顱墜落在地，但是還在開口說話：“不加就不加嘛，怎么就動手了呢，真是沒禮貌。”
“不過我拖延時間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接下來就看看我給山城市準備的驚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