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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蜀道

  • 垂簾講學
  • 作家0FuyrS
  • 2068字
  • 2021-09-15 10:36:53

次日一大早,二人就牽驢來到了城門口。驢兒出發前,魯小姐已經叮囑客棧給它喂食了草料,可小家伙一看到路邊的野草野花,還是會低下頭去啃食。魯小姐看著色彩繽紛的野花,忍不住也摘了幾朵。這時她突然想到,自己是男兒打扮,只好把花兒又扔了。

城門口剛開始只有一些稀稀疏疏挑菜進城的農人,漸漸地,一輛一輛的車隊出現了。大部分是騾車和驢車,有一些是馬車。車上箱篋堆放整齊,商人們開始了一天的旅程。魯小姐站在路旁看著驢兒,匡超人追上一輛緩慢行駛的驢車,請求跟隨他們前行。不一會兒,匡超人鎖著眉頭回來了。

魯小姐問道:“怎么樣?”匡超人指著自己臉上的傷,無可奈何地說道:“我剛要開口,那車夫就厲聲呵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問我是不是要打劫?”魯小姐啞然失笑,又打量了匡超人一番,這才發現,從馬上摔下的傷,令匡超人看起來平添了幾分兇悍。她問匡超人,那要不然我去問?匡超人搖搖頭:“不妥。你一開口,別人就會猜測你是女孩兒,或者是小孩兒,更不好解釋。再說了,我遲早要出現的嘛,我如果后出現,別人會以為你在故意騙人,更不好辦了。”他又搖搖頭,“讓我多跑幾次好了。”說完,他轉身又去問一輛騾車。

魯小姐見他問了幾輛車,都被拒絕了,心里頓生懊惱。大不了我們自己走,她心想。這時,只見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漢子叫住了匡超人。他們說了幾句話后,匡超人喜笑顏開地走了回來。匡超人道:“他們是一家標行(注:保鏢行業清朝以后才叫鏢局,之前叫標行)的人,要護送幾車蜀錦到西安。”

“標行?”魯小姐從沒聽說過這個行當。匡超人笑道:“他們個個身懷武藝,收人錢財,與人消災。雖說如今天下太平,盜匪不敢猖狂,但總有些小毛賊防不勝防。”魯小姐聽明白了。匡超人又笑道:“剛剛跟我說話的那位大哥叫彪馬,他說我長得有點意思,愿意帶我們一同上路。”魯小姐不太放心:“不會有什么問題吧?”匡超人思忖片刻,說道:“他那里有幾車蜀錦呢,那可是貴重之物。咱們倆還不值得他們搶劫吧?”魯小姐笑了,好吧。

匡超人帶魯小姐見了彪馬,按照先前約好的說法,二人是簡陽縣潘家村潘保正家的家丁,一個叫匡軍,一個叫魯兵,要去西安府送一封重要的書信。彪馬長得肩寬背闊,豹頭環眼,一看就是長期習武之人。他打量了魯小姐一番,沒有說什么,就讓二人跟著車隊前行。魯小姐時而騎驢前行,時而坐于車夫旁休息。匡超人則時而步行牽驢,時而騎驢。

一路順利,魯小姐發現道路雖然蜿蜒,但路面平整,并不是特別崎嶇難行。有些木制的棧道雖然狹窄,但是明顯已經經過翻修;有些路段看起來是順著山崖的走勢切削而成,路面鋪上了石板,路旁還有護欄;有些路面還非常寬闊,并排走兩輛馬車都沒有問題。

魯小姐大惑不解,這就是傳說中難于上青天的蜀道?順著官道走,每過一段距離就有驛站可供休息。走了幾個驛站后,魯小姐終于按捺不住,悄悄地給匡超人說了自己的疑惑。匡超人笑道:“過了劍門關,才會百步九折,跋山涉水,關內其實是一馬平川的。”魯小姐有些失望,一路上甚是無聊,她只能跟小毛驢說說話,撫摸它光滑的耳朵和毛茸茸的脖子。匡超人倒是和那彪馬相談甚歡,休息的時候,彪馬常拉著匡超人,比劃些武藝給他看,還讓匡超人也試著學學。匡超人悟性甚高,又談吐有度,彪馬對他欣賞不已,常常對他大加夸贊,說他是個走標的好材料。言談舉止之間,竟有拉他入行的意思。

這天,一行人又到了一處驛站。修整了一會兒,那彪馬又拉著匡超人舞刀弄棒,好不快活。魯小姐看了一會兒,心中突然冒出一股無名之火。她眉頭緊皺,一言不發,快步從匡超人身旁走過,向不遠處的村落走去。匡超人以為魯小姐有話要找他說,他放下棍棒,站定身子,正欲答話,卻只見魯小姐一臉慍怒的樣子。他不明就里,眼看她越走越遠,趕緊跟彪馬道了個歉,追了上去。

匡超人三步并作一步,跑到了魯小姐跟前:“你怎么了?”魯小姐沒好氣地說:“你想跟著他們走標嗎?”匡超人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我是要金榜題名的人,要是整日在外奔波,哪里還有空暇讀書作文?”見魯小姐還是不說話,他面對著她,鄭重地說道:“我可以走標,也可以殺豬、算卦。但是現在有了你,我只想讓你開心。”魯小姐感受到匡超人熾熱的目光,她羞澀地躲開了,又往前走了幾步。這時,她注意到前方村落路口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走近了一看,原來幾個工匠正在拆除一座剛剛修建好的石制牌樓的腳手架,周圍還有幾個工匠在平整路面。這牌樓有四根柱子,中間的額枋上刻著“潼河村”幾個大字。工匠們相互吆喝著,有條不紊地將木架子一一拆下,并堆放整齊。這時,不知從哪里鉆出來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手里拿著一本小書,大聲吆喝道:“錯了!錯了!中間那個開間太寬了!柱子也太高了!”

眾人只是不以為然地譏笑著,唯獨腳手架上一個精瘦的工匠大吼道:“小孩子懂什么,還不滾回去讀書!”那少年很不服氣,把手中的書翻到其中一頁,然后舉過頭頂,爭辯道:“這書上寫著,中央開間的寬度與總寬度相比,應該是五比十四!這個牌樓看起來起來都有五比十了,明顯不對!”腳手架上的男子又呵斥道:“你懂什么!村長說了,修寬一點更氣派!”那男孩正要分辯,男子又罵道:“好好的圣賢書不讀,凈去讀這些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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