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可能是真被嚇著了，這會兒還神志不清，講話語無倫次的，“一只狗，半壯子大，渾身發著熒光，綠茵茵的，唉呀！肯定是碰到臟東西了。”

老太太說著直搖頭，從她表情來看，很是后悔下樓去扔垃圾，忌諱看到臟東西。

“老太太您再好好想想，是全身發光，還是只有狗脖子上或是腳上會發光？”所長提高聲音提示老太太問道。

老太太眨眨眼看著所長，看出了這是所長也不相信她的話，有點不高興，但隨后還是說道，“不是脖子，是全身，嗖地一下差點沒竄到我臉上，我能看錯？然后一下就跑不見了。”

老太太講的證據確鑿，現在也容不得我們不信，我和所長對視一眼。

“您在哪看見的？”我問道。

老太太說道，“樓下垃圾桶，我們小區實行垃圾分類，往常垃圾桶蓋都是蓋上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垃圾桶蓋是開著的。我就直接把垃圾丟進桶里，突然從桶里面竄出一只狗，渾身發著熒光，”老太太用手扶著那只摔著的腿，現在還有心有余悸，“我真的看見了，差點竄到我腦門子上，我不會看錯。”

“我平時老說不讓您去扔垃圾，您偏得去，說什么吃過飯，順便消消食。”男人話里明明是說給他母親聽的，眼睛卻看著我們，看來是怕我們誤會，讓他母親這么大年紀下樓扔垃圾。

男人媳婦接過話道，“我們當時正擱上面洗碗呢，就聽到老太太給我們打電話，說腿給摔了，還看到了臟東西。等我們跑下去，什么也沒看見。小區里很多人圍著她，也都說沒看見。”

老太太見她兒媳婦這么說，很不高興，賭氣說道，“都快竄到我腦門上了，我會看錯。”說完把嘴閉上再也不說話了。

老太太說得言之鑿鑿，倒是不像撒謊。

“垃圾桶邊上有攝像頭嗎？”我問道。

男人搖搖頭，“這還真不知道，得問問小區保安。”

“正好我這有物業電話，我來打電話問問。”男子老婆說道。

很快電話接通了，物業保安在電話那頭說，“有”。

“走，去監控室看看。”所長說道。

“我陪你們過去吧。”男人說道。

“不用，”我把智能眼鏡按鈕打開，在手機上開始連接嘉園小區物業內部網，很快調到物業的監控視頻。

一個一個監控視頻打開，找到15棟樓下離垃圾桶最近攝像頭的視頻，視頻鏡頭正定格在垃圾桶周邊，是它應該沒錯了，我把視頻打開開始把視頻時間往前面倒。

“老太太，您看到狗時距離報警時間有多長時間。”我問道。

“應該不會超過五分鐘。”男人替老太太說道，看著我搗鼓智能鏡片，有點不敢相信，這玩意頭這么快就能連接上小區內監控了。

“那應該是7：03分。”智能鏡片上顯示報警時間7：08。

男子同時拿出手機查看通訊錄，“對對，我手機上顯示報警時間7：08分。”

視頻從7：00分開始往后面倒，所長和男人還有那男人老婆都把頭伸過來往視頻上看，我們都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

老太太殷切地看著我們，更希望我們能從視頻看到那只狗，已證明她的清白。

隨著時間離7：03分越來越近，房間里氣氛開始緊張，我們好像都希望能看到那只會發光的狗，又都希望什么也看不到。

“那就是我媽，”男人指著視頻一個老太背影激動喊道。

視頻上的確看到老太太在丟垃圾，隨后突然倒地，但整個過程并沒有看到一只會發熒光的狗。

別說會發光的狗了，連一只狗都沒看見。

7：04分左右老太太掏出手機給她兒子打電話，隨后視頻出現老太太的兒子和兒媳，7：08分男人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所有時間都穩合上，但就是沒有看見那只會發光的狗。

視頻中老太太突然倒地，從她臉上表情來看，的確是被什么嚇到了，臉色煞白，不像是在撒謊。

我把視頻又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這一次在7：03～7：04之間來回倒騰了好幾遍。

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我沖所長搖搖頭，剛才還處于緊張狀態的老太太兒媳，知道我給出答案后，轉身出去了，雖然她一句話沒說，但很明顯地給人感覺，“我就說吧，”

看來她自始至終都沒相信過老太太的話，這會兒更是覺得老太太無理取鬧。

男人也很歉意地握住所長的手，“對不住了民警同志。”

老太太見我們在監控里什么也沒看見，硬是不信，連連搖頭，眼淚直掉，“肯定是碰到臟東西了。”

所長松開男人握住的手后，“我們跑一趟沒事，老人家年紀大了，難免眼神不好。”

我和所長辭別老太太一家后出來，和所長誰也沒把這事當一回事。

所長發動車，我坐在副駕駛上，準備回所，所長一邊開車一邊搖搖頭和我閑聊天，“年紀大了沒辦法。”

“是的，老太太看著挺硬朗，但這一嚇怕是一時緩不過勁來。”我確為老太太擔心，老年人經不起折騰。

正跟所長說著話，我突指著前方驚道，“那是什么？”

前方一道螢光在我們車前50米處左右一縱而過，跑得動作和速度，像極了一條狗。

但具體是不是狗，我沒有看清楚。

正在開車所長被我一驚，趕忙朝我指的方向看，“什么也沒有啊，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著所長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像是一只狗，全身發著熒光。”

所長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半天沒說話，最后蹦噠出一句，“你真看見了，不會是剛才受老太太影響了，出現了幻覺了吧。”

說完所長還沖我笑笑，怕我尷尬。

我搖搖頭，“從這邊一下竄過去了，應該是狗，”我比劃一下剛才狗跑的位置。

所長還是不相信，強調道，“會不會是狗眼睛發光反射到你了，動物眼睛晚上都會發綠光。”

我還是搖搖頭，肯定道，“不是動物眼睛發光，是全身發光，綠茵茵的，像個幽靈。”

所長見我說的認真，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那這么說老太太說的是真的了？要是真的，監控視頻里怎么又會什么都沒有？”

所長反問道。

我也覺得奇怪，“會不會是時間搞錯了，可是不能啊，從視頻里出現老太太到老太太摔倒，到拿出手機給她兒子打電話。

這些畫面都清清楚楚，而且從當時老太太神情上看，的確是被什么東西嚇到了，但是是什么東西，視頻里又什么都沒有。”

我突然提高聲音，“什么東西是攝像頭拍不到的呢？”。

好像突然有什么東西從我腦子里一閃而過，太快了，具體是什么，我又沒有抓住。

“所長，會不會是已經被拍到了，只是沒有成像。”

所長順著我的思路點點頭，但隨即又立馬搖搖頭否定道，“什么東西會在攝像頭里不能成像呢？不可能啊。”

我說道，“會不會是這種熒光不能成像。”

這次所長沒有說話，我們對視一眼。

我們趕緊拿出視頻，再一次觀看，這一次從7：08分往前面倒。

要說老太太看到狗是從垃圾桶里竄出來的，那么之前狗應該是從外面進入到垃圾桶里。

直到視頻向前倒有半個小時，還是什么也沒有發現。

“可是剛剛我也明明是看見的，難道我也像老太太樣看錯了。”

所長問道，“會不會就是你看錯了，你說會發光的水母我倒是見過，會發光的狗我還真是不敢相信，又會不會是剛才老太太說的太逼真了把你嚇到了，你腦子里出現了幻覺。”

所長又繞回他剛才的假設。

“不可能，”我肯定道，“你說會發光的水母，”這讓我突然想起什么，“對，對，就跟水母的熒光一樣。”

“對了，行車儀，所長你打開行車儀，剛才狗就在車前面跑來著，行車儀肯定拍到了。”我像發現新大陸，又一次大聲差點把所長嚇一跳。

所長倒不急著打開行車儀，看著我笑道，“這下我倒是真相信小李他們說的，一遇到難題，難的案子未來你就興奮。”

被新所長這樣說，我想起了雷所，雷所就曾經經常這樣說我。

所長打開行車儀，和我一起看起來，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激起所長興奮，這是所有從警人員的共性。

可是行車記錄反反覆覆看了不下于10次，愣是仍然什么也沒有發現。

這一次我們徹底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