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戰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他不是個暴君，不忍心拿自己士兵的生命當賭注。

他咬了咬牙，側身讓開一條道，放他們離開。

等到余夏和蘇南亦成功離開了皇宮，余夏才慢慢地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蘇南亦含笑看著她，不由地問，“你也會怕啊？”

“我一個人當然不怕，可是還有你啊，我說過的，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不怕跟你說實話，我身上的銀針和毒藥都不多了，皇宮那么多人，一個搞不好，我們倆都得身首異處。”

“為什么？”

“嗯？”

“為什么要保護我？”

“因為……因為你長得好看啊，你是我見過長得最好看的男人，這種稀世珍品當然得好好保護起來。”

蘇南亦無奈地聽著她胡扯，但見她還有閑心胡扯，也就隨她了。

大個子和莊焱老早就在城門口等他們了，一直等不到人，還以為出了什么事。

正等不及想要重新進城時，遠遠地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快速地往這邊靠近，終于是松了口氣。

“老大，夏姐，你們怎么去了這么久？”

“嗯，被發現了，耽擱了一點時間。”

“什么！被發現了，你們沒受傷吧？”

“能有什么事，那個傻大個心軟，唬一下就放行了。”

余夏想著，獻國有這樣的新主，百姓應該可以安居樂業了吧。

“對了蘇南亦，你怎么知道童戰的下一任的國軍，他爹不是還在呢嘛？”

“兒子功高蓋主，得民心，手上又有軍隊，他爹能安心當這個皇帝？童戰能服，他那些手下也不能服，不過是這幾天的事兒。”

“所以這是你猜的？”

“不，我們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畫面，一個人面無表情地坐在龍椅上，這個人就是童戰，我想，這是應該給我們的提示。”

“奇怪，我怎么什么都沒看到？”

余夏并不是想要答案，她更像是自言自語。

但蘇南亦給了她答案，“或許是料到了你和這個世界的牽絆太深吧。”

余夏再次想起了嚴若函，還有童戰對她莫名其妙的執著，接受了這個答案。

四個人回到南山山頂，他們都做好了回去的準備。

余夏站在墓前，輕聲地說，“若函，你心里放不下的事我都幫你做到了，你感受到了嗎？”

山頂吹過一陣細風，樹梢在輕輕晃動，仿佛在回答她的話。

“夏姐，你看！”大個子突然指著墓頂驚訝地出聲。

余夏順著他的手看過去，之間墓頂之上的黃土有兩處慢慢地變成了紅色，先是巴掌大塊，然后漸漸凝縮，縮成三指大小，最后長出了羽翼，幻化出兩只紅色的蝴蝶。

“這是怎么回事？化蝶了？梁祝呢這是？”

而這時沒人理會大個子的話，都盯著這兩只血紅色的蝴蝶看。

兩只蝴蝶飛啊飛，有一只繞著余夏身邊轉了好幾圈，在她抬手想要接住它的時候，它又翩翩飛走了。

它們飛到半空中，撲閃著翅膀，落下細碎的紅霧，這些霧氣漸漸分散、重組，形成一道門的模樣。

嚴若函的聲音從門的那邊傳來，“小夏，出來吧。”

余夏二話不說，加快了腳步就踏進那道門，蘇南亦緊隨其后，接著是大個子和莊焱。

等他們的身影一消失，那扇紅霧形成的門也消失了，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兩只紅色的蝴蝶。

仿佛這扇門耗盡了它們最后的一點生命。

余夏一眼就看到一身素服的嚴若函，她的裝束跟在墓前自盡時一模一樣。

“小夏，謝謝你，謝謝你們幫我找回了將軍的靈魂，讓他沒有支離破碎的離開我。”

他們往墻上周生席的那幅畫看了一眼，發現畫已經變成正常的畫，五官栩栩如生，看來他們的任務是完成了。

嚴若函來到余夏面前，她的身影好像變得更淡薄了一些。

“小夏，對不起，我騙了你，但這是改變不了的結局，我既是為了將軍，也是為了你。如果我不這么做，你們都將永遠留在里面，永遠都無法出來。”

“嗯……”余夏低低地說，喉嚨有點澀，除了這個字，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再說什么。

墻上的話慢慢地自動燃燒了起來，嚴若函的身上也冒起了白煙。

余夏已經，“若函，這是怎么回事？”

她想上前去拉她的手，嚴若函卻輕輕地飄走，避開了她的手。

她臉上帶著笑，“小夏，不要靠近我，會傷了你的。”

“這是怎么回事，你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余夏的聲音有點大。

“你還記得嗎？這兩幅畫就是我自己畫的啊，我把他們燒在了墓前，所以它們都要化為灰燼的。”

“有什么辦法，有什么辦法可以阻止它們燃燒？水，水可以嗎？”余夏著急地說，“我記得院子里有一口井，大個子，大個子……你幫我去打點水來好嗎？……”

“小夏，小夏……”嚴若函又飄到她面前，“不要白費功夫了，沒用的。這兩幅畫本就是我用念力幻化出來的，現在我心愿已了，念力自然就消散了，我也要消散了。”

“若函……若函……你可不可以不要消散？你答應過我的，會一直陪著我，陪我看遍這人世的風景，你怎么能說話不算話……”

“對不起小夏，我食言了，對不起……忘了我吧，跟蘇公子好好走下去，你一定要走出去啊。我會化成風化成雨，化作陽光雨露，一直陪著你的……”

嚴若函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后化成消失得無聲無息。

畫卷燃燒時并沒有灰燼落下，這形成了兩團白霧，緊緊地纏繞在一起。

最后整個將軍祠都消失了，變成一片白霧的海洋。

而在這一片海洋中，有一條清晰的路出現在他們面前。

蘇南亦伸手攬過余夏，把她半抱進懷里，說，“走吧。”

余夏覺得眼前一片迷茫，根本看不清路，只能依靠著蘇南亦，被他這么帶著走。

他們好像跨過了一個門檻，白霧全部消失了，他們身上的傷也全都自動痊愈了，但是余夏的心傷卻半點都沒有得到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