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們離開，君九黎臉上那漠然的近乎絕望的神情緩緩收了回去。

他似乎十分冷淡，抑或是十分清醒，對于自己的情緒收放自如，或者，他自始至終都不樂意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脆弱。

而這一日，見到她的故人，忽然就升起了一絲悲涼的感覺。

他長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而凰荼拉著紀懷璟不松手，一邊埋怨道：“你干嘛要戳他心窩子。”

他明明知道君九黎還是很在乎自己的，結果一開口就是那么傷人的話。

紀懷璟卻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有錯：“怎么了？他沒有照顧好你，我找茬也不行啊？當初他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證會護好你的。”

結果，凰荼肉身死去，回來之后變成這個樣子，難道和君九黎沒有關系？他才不信呢。

既然不能動手收拾他，那嘴上的便宜是不能夠少的。

于是就成了這個樣子。

凰荼不好說自己是因為君九黎的騙局才自愿放棄這一次的渡劫的。

這要是知道了，紀懷璟絕對會針對君九黎的。

雖然大概率上君九黎也不會怕，但是和神界之主對上，君九黎絕對討不到好處的。

于是她也沒有解釋。

“行了行了，反正已經都過去了，抓著那些不放做什么？”

紀懷璟沒有好奇的瞪她，果然這種時候她總是護著君九黎的，自己還不清楚么。

不過既然她真的那么喜歡，自己稍微網開一面也不是不可以。

“好吧，我姑且就原諒一下他好了。”

兩個人也不斗嘴了，去了占星臺。

兩個人在原地站了半餉，等待夜色落下的時候才看見那浩瀚的星河。

占星臺上光華極其亮眼，但是璀璨星河依舊。

凰荼一眨眼就看見一顆赤紅的星辰在朝自己眨眼睛。

那是代表她的朱雀星辰。

凰荼嘆了口氣：“看起來，星象也沒有多少變化。”

畢竟那顆星辰看起來依舊亮眼，光芒十分熾熱，看不出來什么虛弱的樣子。

紀懷璟搖頭：“沒那么簡單啊。”

凰荼皺眉，被他特別的語氣搞得有點兒奇怪。

她不擅長占星，也不過是個門外漢，懂的也就可以忽悠一下外行。

“什么意思？”

紀懷璟盤腿坐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凰荼知道他是要占星，于是坐在旁邊看著。

不過腦海之中離開之前君九黎那有些孤獨的眼神叫她根本忘不了。

這個時候凰荼還不知道他們的劫難遠不止于此，只是覺得一切對她未免有點兒殘忍。

但是殊不知，自從她神魂莫名其妙來到那具身軀的時候，命運的轉輪已經開始了。

只是他們誰都不清楚而已。

紀懷璟身上升騰起漫天的金光，他精致到雌雄莫辨的容顏籠罩在一片光芒之中，看起來圣潔而尊貴。

凰荼看著他，忽然覺得心里特別難受。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那么矯情，畢竟她們認識太多年，一只都是相互扶持著走過來的，如今也是一樣的。

但是凰荼有時候莫名其妙會覺得很難受，好像自己身邊的人總會一個個消失不見。

可她不愿意剩自己一個人，那太難過了。

讓她覺得連本來的冷靜都沒有辦法保持了。

星辰運轉，紀懷璟臉上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眼睛有一瞬間是異瞳，閃爍著藍紅色的奇異光芒。

凰荼知道她動用了自己的眼睛，那雙冰火琉璃魄，可以看到許多特別的事情。

“怎么樣？”

紀懷璟神色看不出來什么，但是她總覺得他臉色不太好看。

“也不是大事兒，你的身體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和你的想法有關系。”

凰荼疑惑：“什么？”

“你有了執念不是嗎？”

凰荼默然，也許是吧。

不甘心的離開君九黎，她心里早就有了執念，喜歡他，動了心，于是許多事情都不受掌控了。

或許這就是代價，本來太上忘情是應該的，自己沒有守得住罷了。

紀懷璟嘆了口氣，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你也不要太過在意了，這又不是什么壞事兒，我也希望有個人能夠一直照顧你，我嘛，現在也沒有辦法經常陪著你不是嗎？”

他作為神界之主，有太多事情要做了。

確實也沒有辦法總是陪在凰荼身邊。

而且君九黎實力很不錯，他在星圖之中看見那個人的作用了。

他的存在，絕對是個巨大的變數，但如果這個變數可以守護在凰荼身邊，他就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了。

只是凰荼似乎還沒有確定下來。

她可能想做什么，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可是，有些事情還真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

凰荼平日看起來是個極其干脆利落雷厲風行的人，但是現在卻瞻前顧后，一點兒都沒有那雷厲風行的戰神姿態。

“哎，我說再多也沒有用，只能先把他留在這里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見了君九黎就是冷嘲熱諷，十分看不上眼，但是背后卻不說他的壞話，反倒一直打算說服凰荼的樣子。

凰荼笑了一聲：“好吧，反正事情都已經成這個樣子了，我也沒辦法。”

她就只能慢慢來了，反正一時半刻，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做才對。

紀懷璟點點頭，布置了一個陣法，叫她進去：“好好休養，希望能夠很快恢復吧。”

她總是這個樣子，被人看了去也是麻煩。

還惹人懷疑，凰荼很在乎自己在別人面前的形象，決計不肯頂著這樣一個身軀在外面瞎晃的。

不過她在君九黎面前倒是很自然，沒有什么不適應。

看來這些年君九黎待她也不錯，不然不會是這樣散漫自然的態度，紀懷璟想到這里就稍微松了口氣。

他自己在感情上可謂是一波三折，受了許多苦，自然也不希望凰荼經受同樣的事情。

只要她好好的，一切都可以。

就算那個人自己一時半會兒有點兒看不上眼也是無妨的，只要凰荼喜歡。

她喜歡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看得見對方身上特別的地方，這就挺好的，紀懷璟輕輕一笑，看向遠處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