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木門被打開，身穿白衣的少女抬腳走了出來。

站在一旁等著的少年一頓，眼睛忽然驚訝的瞪大了。

白芷站在門口，她的臉色十分蒼白，有一種病態的意味，但是她本來長得極為精致好看，于是這份蒼白讓她多了幾分冷冽的意味。

那雙眼睛的顏色似乎也比平時淺一些，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漠然的意思，叫人忍不住別開眼去，這樣的氣勢，冷冽又極為銳利，讓人忍不住想要退卻。

少年別憋在嘴里的話忽然就噎住了：“呃········。”

“怎么了嘛？”她輕聲開口，聽不出來什么情緒。

少年有點兒不自然的摸摸頭發：“呃，大師姐，今日首座叫你有事。”

白芷頷首，示意他跟上。

少年立刻跟了過去，不知道為什么，白芷經過的時候，他似乎又感受到了那股冰冷漠然的氣息，就好像，她失去了一切喜怒哀樂的情緒，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其他人。

或哭或笑，她都無法再引起共鳴，只是站在遠處，像是俯瞰眾生的神！

“大師姐，怎么感覺怪怪的？”

他心中腹誹，抬眼看著白芷的背影，她姿態挺拔自然，白衣若雪，有一股遺世獨立的冰冷仙氣。

“嘶·······怎么感覺過了一晚上而已，忽然變得不好相處了起來。”

難道是錯覺？他搖搖頭，不敢多說。

其實，這并不是錯覺，因為白芷的變化太明顯了。

她剔除了心魔，付出的代價就是失去一定的共情能力，這意味著她很難再感受到快樂憂傷憤怒，成了一個冷靜而且專注的局外人。

但是這一切，她自己的感受其實很小。

為了更好的修煉，追求更高層次的修為，她不惜將自己的心魔剔除，又失去了一些共情的能力，于是顯得極為冷靜清明。

同時她自己很難體會到自己的變化，她之前以為自己什么都能夠深深的記得。

是的，她記得那些仇恨，愛恨，還有不甘。

但是她卻很難再一次升起那種仇恨的情緒，書上說的一點點代價，其實根本不是這樣。

但是就算是白芷知道了，也不會在意，因為她的情緒已經剔除了很大一部分，就算讓她知道，她的心境都很難引起波動了。

“大師姐，早。”

白芷頷首：“早。”

“咦，奇怪，怎么今日感覺大師姐有點兒不一樣啊？”少女有些奇怪。

旁邊的弟子點點頭，摸著下巴說道：“看起來好難以接近，而且周身都是冷冰冰的，難道是因為太累了，所以這樣嗎？”

“不清楚啊。”

·······

幾個人到了前殿，白芷進了門，拱手見禮：“師父。”

霧連頷首，瞥了她一眼，蹙了蹙眉頭：“你今日怎么臉色如此蒼白？沒有休息好嗎？”

白芷搖頭，神色冷淡：“無妨，修煉的時候有些操之過急，傷到了。”

“也不知道小心些，最近你不是都沒有忙嘛，怎么還是這樣。”

白芷抬眼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不再彎著的時候，她的桃花眼就顯得極為冷厲。

因為長相的原因，她并不像讓人覺得自己輕浮，所以總是瞇著眼睛，看上去十分穩重成熟。

但是失去了那些情緒，她的氣質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冷靜而且漠然，像是寒潭深處生長的蘭草，幽然而獨立，卻又冷漠。

“無妨的，不礙事。”

但是她心里卻不是這么想的。

“這個人，還真當自己是免費的打手嗎，說什么就做什么，有意思，可惜，我現在可對他沒有絲毫好感啊！”

她記得之前的事情，但是情緒和看法已經完全不一樣。

之前她惦記著人家對自己的收留之恩，所以不太忤逆，但是現在不一樣。

她覺得自己付出的已經足夠多，這個人卻一點兒都不滿足，好像只想讓自己給他們出力，這怎么行呢，她不愿意吃虧！

“嗯，那行，下午會有三十三重天的神族來，你到時候帶著霧隱一起，有什么需要學的，告訴她、”

白芷頷首：“是。”

還好她平日里話也不太多，辦事的時候也總是冷冷的，其余人雖然覺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卻也找不到什么原因。

“嗯，你臉色這么難看，先下去休息一下吧，到時候不要失了禮數。”

白芷頷首，和身邊的人打了個招呼就出去了。

有些人給她打抱不平：“真是好笑，首座也真是的，大師姐臉色那么么難看，說一句好好休息就算了，真是傷人心！”

“哎呀，沒有辦法啦，還不是為了大小姐的為來，大師姐也是慘。”

“夠了，你們幾個還敢這么亂說話，叫人聽見了怎么辦？”

一個臉色紅潤的姑娘瞥了他們一眼：“別說了，不要被拿住了把柄。”

其實跟在白芷身邊，他們這些人都因此忙碌了很多，而且首座這個人眼里只有他家里人，根本不在乎其余人。

時間長了，大家都有了不滿。

白芷聽見了他們的話，卻沒有回頭。

這是好事，這樣的怨氣積累的太深，總有一日爆發出來，會發揮出巨大的力量。

白芷并不覺得自己有義務管這件事情，她只需要推波助瀾。

自己現在受害者的樣子就很好，讓更多人通情，甚至是氣憤。

若有朝一日，自己殺了霧連那傻子，應該也不會有多少人討伐自己的。

她有些歡喜的瞇起了眼睛，就算是開心，現在臉上也不會輕易的表現出來了。

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個娃娃，被迫封住了所有的感官和情緒，只能將自己的思緒散在空中，歡喜無法過于透徹，悲傷也不能共鳴。

但是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更加能夠理性的看待問題。

她站在一旁，心里算計著曾經自己尊敬感激的師父，冷靜而且可怕，像是一臺精密的器具。

這樣的感覺，太可怕了，但是她本身已經意識不到，什么叫做可怕。

“大師姐，我們先回去休息吧，你臉色好難看。”

“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