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凰荼一愣，轉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你若真不愿意讓我跟著你，那就這樣吧。”

君九黎心里難過，卻找不到人去說。

他一開始自以為心若磐石，冷漠心狠，可是事到臨頭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在騙人。

凰荼這樣的性子，怎么可能由著他隨意折騰，她當然不愿意，到時候出了事兒，誰能夠幫襯她呢？

凰荼抽泣了幾聲，就停住了哭泣。

她并不想哭，可能是喝醉了酒，又因為心中有事，就有些難過。

這么哭了兩聲，倒也不再難受了。

君九黎看著她，無聲地嘆了口氣，凰荼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她輕輕靠在了屏風那頭，將自己擋住，看不清晰。

“阿荼，你想去哪兒歷練？”

凰荼沒有回答，半餉，君九黎探過頭，看見她已經抱著膝蓋睡著了。

臉上猶有淚痕，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愛。

君九黎起身，將她抱上了床，轉身走了。

今日看來是談不了了，所以君九黎也便不再打算和她糾纏下去。

飛流見他出來，奇怪道：“怎么，神君沒有說服姑娘嗎？”

君九黎搖頭：“她不愿意我跟著她。”

“這··········神君，畢竟您事情也多，若是連歷練都跟著，那時間也太緊張了吧？”

“再說，凈甤騁雖然看著挺老實的，但是您要是不在，誰知道他會干出什么事兒來。”

君九黎頷首：“說的也是，所以我打算，不去跟著她了。”

“神君想通了就好。”

“但是我怕她會跑。”君九黎忽然說了一句。

“啊？”飛流一臉疑惑。

君九黎卻一點兒都不意外：“阿荼從始至終，都沒有對這里有過歸屬感，她也并不將我當作依靠，我看她現在修為大盛，外出歷練也必然是好事，她恐怕早就想跑了吧。”

飛流一時之間有點兒不敢說話。

這個時候，好像說什么都是錯的，君九黎可謂是對凰荼百般用心。

雖然沒有別人那么溫切和善，但也算得上溫柔了。

可是凰荼似乎根本沒有看見，她不想看見，便自己閉上了眼睛，連同自己的一切。

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深想一下，那些所謂的好都是借口和傷害的時候，又有什么用呢？

“那，那怎么辦？”

君九黎負手而立，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語氣并不落寞，但是飛流卻覺得他那樣的孤獨寂寞，這么多年來，他身邊只有自己和飛羽兩個人，說知心話，那不可能。

說要有個慰藉，也算是癡人說夢。

好不容易遇見了凰荼，卻還是那樣的情況之下。

君九黎對她越好，恐怕心里就越愧疚吧。

想到這里，他就一陣難受。

“罷了，且看她明日怎么說，若她不愿意去歷練，那就不去了。”

飛流一驚：“這怎么行？”

九黎神脈霸道蠻橫至極，就算是凰荼也不可能順風順水，想要達到圓滿，必須要在生死之中歷練徘徊，才有可能，也有機會晉升。

這樣的歷練如果不去，那么凰荼這輩子想要登頂幾乎不可能，那么那件事情也就不會完成。

難道神君還是，心軟了？

“你退下吧，我想想。”他擺擺手，將所有的問題堵了回去。

飛流一頓，最終還是什么事兒都沒有說。

翌日

凰荼醒來的時候還覺得宿醉過后十分難受，身上肌肉酸疼。

“嘶。”

她從床上爬起來，盤膝打坐，沒過一會兒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于是起身要出去，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了腳步。

“欸，昨日我是不是干了什么事兒？”

她咬著牙想，忽然惱怒的拍了拍腦袋：“哎呀，丟臉，我居然還撒潑了？”

“嘖嘖嘖，我的臉面啊！”

她一邊哭喪著臉一邊心里盤算。

要是自己去歷練，君九黎不去就好了。

“他昨日不是答應我，說不去就不去了嗎？那我就別讓他去唄！”

她眼睛亮了起來：“反正這兒一點意思都沒有，來大荒的時候我就打算跑的，要不是他拉著我，我也不至于到這里來。”

凰荼搓著手掌：“那就跑唄，反正也沒有什么舍不得。”

想起君九黎那張臉，她深深得感嘆起來：“就是那么好看一張臉，可惜了，再也看不見。”

她點了點臉頰，思忖道：“反正我就不讓去，他都答應了，自然不能反悔。”

于是她立刻打算去讓君九黎兌現諾言。

她開了門就去找人，恰好君九黎也在。

凰荼有點兒害臊，在外面轉了兩圈才進去。

見她來了，君九黎將手邊的事情放下：“來了，坐吧。”

凰荼小心坐下，有點兒坐立難安。

“有事嗎？”

凰荼斟酌片刻，問道：“你昨日說的話，還當真嗎？”

那人沉默了，雖然他什么都沒說，更加不要說臉色不好看，但凰荼就是覺得他好像有些難過。

但是她才不在乎，她此刻只在乎自己。

“你昨日跟我說，你不去，還做數嗎？”

半餉，君九黎點點頭，神色平靜：“你不想讓我去，那就不去。”

“這可是你說的，你可不能讓人一直跟著我。”

見她立刻高興起來，君九黎心里有些悲哀。

原來離開自己，她這么開心的嗎？

自己還以為可以給她該有的一切，但是現在卻發現，束縛住她，本身就已經是罪大惡極了。

凰荼那么開心，好像終于要回歸天空的鳥兒，她根本不在乎后面的鳥籠子，因為那根本不是她的家。

“你放心，你若是要去歷練，那必然是要經歷生死危險得，我派人去做什么？”

凰荼狐疑的看了他幾眼，說實話，那幾日還一直要自己去，現在忽然改變了主意。

也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那就好，我反正要自己去操持，你別管就對了。”

但是君九黎怎么可能真的不管她？

因為凰荼要去歷練，所以準備的東西是絕對少不了的。

他準備了好些武器護身的法器，各種各樣有用的沒用的，準備了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