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第二天起床吃早飯的時候，沒看到姜輕，也沒看到賀凌寒。

一開始她還以為小兩口是在睡懶覺，也沒往別的地方想。

等到七點多了，還不見兩人下來，就問傭人：大少爺和大少奶奶出去了？

傭人回道：“應該是出去了，早上我起來，看到有兩雙鞋換在那里。”

這下老太太就覺得奇怪了。

若是半夜真有什么急事需要兩人一起出門，那肯定會留個信。

再不然，早上也應該打個電話回來。

什么都沒有，多半是吵架了吧？

再一想，姜輕現在還懷孕呢，大半夜吵架又出門著實不安全。

老太太左思右想還是不放心，就給姜輕打了個電話。

結果姜輕的電話是許優歌接的，“賀奶奶，我叫許優歌，是姜輕的好朋友，上次來過您那里，您還記得嗎？”

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但記性倒沒有怎么減退。

而且姜輕帶去過老家的朋友一共就那么幾個，她當然記得。

“是許小姐呀，我當然記得，輕輕是跟你在一起嗎？”

許優歌忙回道：“賀奶奶，您叫我優優就可以，輕輕是跟我在一起，我們在醫院。”

老太太一聽到醫院兩個字，頓時就緊張了起來，“輕輕怎么了？”

“她昨晚肚子痛，又不想驚動您，所以就給我打了電話，是我把她送到醫院的。”

孕婦肚子痛，后果可大可小。

而且許優歌沒有正面回答姜輕現在的情況，老太太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她說：“我現在來醫院。”

出門的時候，傭人問了句：“要給大少爺打電話嗎？”

老太太腳步停了停，仔細一想，搖頭說：“先不給他打。”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還不知道，姜輕如果想給賀凌寒打電話，早就打了。

她的朋友剛才也沒提賀凌寒，想來是沒在醫院。

這兩個小屁孩，也不知道在鬧什么！

……

許優歌掛了電話不到兩分鐘，姜輕就醒了。

她看了看四周，問許優歌：“現在幾點了？”

許優歌：“七點還差幾分。”

姜輕點點頭，覺得還有些困，就想再睡會兒。

但她眼神一轉，發現許優歌的手里，拿著的是自己的手機。

她略顯震驚，卻沒有立刻發問。

許優歌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去，這才發現自己接完了電話，沒把她的手機放回床頭。

其實是忘了，她以為手里捏著的是自己的手機。

“剛才你在睡，賀家老太太打了電話過來，我怕有什么急事，就幫你接了。”

姜輕臉色頓時嚴肅了起來，“你告訴她我在醫院了？”

許優歌點點頭，別開了視線，不敢再和她對視。

因為昨晚她接了姜輕來醫院，姜輕就叮囑過她，萬一老太太打電話過來，千萬不要告訴老太太自己進醫院了。

但是許優歌氣不過，她替姜輕委屈。

昨晚姜輕給她打電話之前，其實先給賀凌寒打了，但是賀凌寒沒接。

更讓她覺得憤怒和心寒的是，她和姜輕到醫院的時候，看見了賀凌寒跟吳千雪。

男人溫柔又關切，女人乖巧又聽話。

如果不看吳千雪的家世背景，那他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許優歌當時就氣不過，想要沖上去暴打賀凌寒一頓，被姜輕攔住了。

姜輕說：就當什么都沒看到，你先扶我去看醫生。

許優歌不知道姜輕為什么能那么冷靜，直到后來，醫生說需要保胎，姜輕問了句：能不能不保？

那一刻她才知道，姜輕不是冷靜，而是被賀凌寒傷透了心，徹底絕望了。

醫生當時也沒有多勸，只說讓她考慮清楚，等天亮了再做決定。

許優歌叫老太太過來，也是想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訴老太太。

但她忽略了一點，老太太一過來，肯定是要姜輕保胎的。

許優歌后知后覺地反應了過來，連忙跟姜輕道歉，“輕輕，對不起，我剛才太氣憤了，考慮得不周全。”

姜輕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覺得好頭痛。

過了約摸半分鐘，她才說：“沒事，來了就來了，正好跟她說一聲，免得事后他們說我先斬后奏。”

“就算先斬后奏，那也是賀凌寒的鍋，怪不到你頭上！”

自己老婆懷著孕肚子痛，他卻在外面陪別的女人，人干事？

許優歌又說：“那個女人住的病房，我已經問到了，要不要等下帶老太太過去？”

姜輕笑了笑，擺擺手，“不用了，你先回去吧，你也一晚上沒睡了，老太太肯定不會一個人過來，會有人照顧我的。”

“不行！我要在這里等老太太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許優歌瞪著她，“我一走，你自己才不會跟老太太告狀，賀凌寒的那些事，就又當沒發生過了。”

“不然呢？你真的以為告狀有用嗎？”

說到底，賀凌寒跟老太太才是真正有血緣關系的親人，自己不過就是一個外人。

真的撕破了臉，老太太難道會為了一個外人去為難自己的親孫子嗎？

她這么點撥了一句，許優歌又明白過來了。

但許優歌還是氣，氣得都有些失去理智，然后就說了一句戳姜輕心的話——

“所以就這么算了？沒人給你撐腰，就任由他無法無天嗎？”

姜輕垂下視線，沒接話。

是啊，因為沒人撐腰，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無論賀凌寒現在是真的喜歡吳千雪，才對她那么好，還是只因為他母親的心臟在吳千雪的身體里，原因是何，姜輕都不在關心了。

一個人在乎你，做事自然會有分寸。

反之……

算了，不提也罷。

姜輕再度催促許優歌回去休息，許優歌沒辦法，只能把手機還給她，然后先行離去。

許優歌走了不到五分鐘，老太太就到了。

老太太一進門，先詢問了她的身體情況，最后才問：“你住院了，那小寒呢？”

姜輕把一早就準備好的說辭用上：“昨晚他本來就有飯局，后來出去了，估計喝多了怕回來會吵到我吧。”

老太太的神情明顯不信，還冷不丁地問了句：“這孩子……你還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