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輕到了姜玉山的辦公室，果然就看到姜玉山臉色沉沉的。

發生了這么多事，她對姜玉山，其實已經沒有什么所謂的父女情了。

只不過現在也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她便如常叫了一聲：“爸?！?

姜玉山不大高興地嗯了一聲，又道：“你跟凌寒最近怎么樣？”

這才剛回來，在海城的那兩天，自己跟賀凌寒怎樣，他不都看在眼里嗎？

但現在姜輕也摸不準姜玉山接下來到底要說什么，于是就老老實實地回答：“挺好的，奶奶想我們了，最近我們住在老宅?！?

“賀老太太的身體還好嗎？”

都是同個圈子的人，姜輕不信他沒有聽到過老太太身體不好的風聲。

就算因為他是海城剛回來，真的沒聽說，但周韻肯定聽說過。

周韻那么精明又八面玲瓏的人，肯定無時無刻不在打探賀家消息。

斟酌過后，姜輕回道：“前兩天不太好，看了醫生，這兩天已經恢復過來了。”

姜玉山點點頭，又順著她的話說下去，“那我改天跟你媽抽空過去探望一下。”

探望是假，恐怕探聽消息才是真吧。

姜輕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懷疑姜玉山在計劃著什么。

因為之前老太太也一直身體不好，他跟周韻從來沒提出過，說要去看看老太太。

他們巴結的人，一直都是賀凌寒。

難道是想知道老太太準確的身體情況，然后透露給誰嗎？

賀家旁支那些人，最會不擇手段，他們從姜玉山這邊入手，也不是不可能。

想及此，姜輕便多了個心眼。

“爸，你和媽如果真的想去看奶奶，還是過段時間吧，畢竟老人家身體剛恢復，大不如前去了，你們去了，又要張羅又要應付，反而不好。”

姜玉山愣了愣，沒想到她會擺出這么一番托詞。

但很快，姜玉山又說：“那也行，那就讓桐桐跟你去那邊玩一玩，順帶探望一下，年輕人去了，老太太也不用特意招呼。”

姜輕：“……”

這家人真是有毒，她都不知道該怎么拒絕了。

見她沉默，姜玉山便再度跟她確認：“怎么了，是桐桐也不方便過去嗎？”

姜輕跟姜桐之間的不和，只是她們私底下的撕破臉。

在姜玉山和周韻的面前，從來沒有捅破過。

盡管姜玉山和周韻心里也很清楚，她跟姜桐是絕對不可能共存于姜家的。

但他們把戲做到了這個份上，姜輕也沒有辦法，只好點頭答應，帶姜桐去老宅那邊做客。

原本姜輕還以為，姜玉山會說一下公司的事情，但直到最后讓她走了，也沒有提到公事。

……

下午下班，還是老家的司機來接的姜輕，說是賀凌寒晚上有應酬。

姜輕知道，這次的應酬肯定是真的應酬，而且還是老太太親自確認過的。

至于早上吳千雪接的那個電話，老太太有沒有跟賀凌寒說，她現在還拿不準。

快要到老宅的時候，賀凌寒在微信上給她發了條信息，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這就稀奇了。

老太太確認過的應酬，那必然是跟商業有關系的，但以前那么多商業應酬，賀凌寒從未帶過自己，怎么今天還來問這種問題。

姜輕猶豫了一會兒才回，問他什么意思。

賀凌寒直接打了電話過來，接通后他說自己在開車，發微信不方便。

姜輕無聲的笑笑，也沒揭穿。

微信可以發語音，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什么應酬？需要我一起出席是嗎？”她態度極好，完全看不出來昨晚兩人差點鬧翻。

賀凌寒也語氣平靜，回她說：“是跟南回他爸一起吃飯?！?

“沈南回也在？”

“還有謝倦他們都在，說是應酬，其實也算是朋友間聚會?！?

姜輕嗯了一聲，也沒說去，也沒說不去。

她態度是好，但是也很淡，淡得兩人不像夫妻。

賀凌寒心口像是有根羽毛，一下一下的在動，讓他覺得很癢很難受，想要立刻就把這根羽毛抓住扔遠。

就在剛才，老太太又給他打了個電話，說讓他晚上務必帶上姜輕一起。

所以他才給姜輕發微信、打電話。

只是他突然從姜輕寡淡的語氣中品出了一種傲然的味道，這就讓他有點不爽了。

“你今天上班，姜玉山沒跟你說什么？”

姜輕：“他要跟我說什么？”

賀凌寒：“……”

行，她贏了。

咬了咬牙，賀凌寒再度開口：“奶奶讓我帶你一起去吃飯，大概是怕你在家里太悶了吧?！?

“我不覺得悶，挺好的呀，還可以陪奶奶說說話。”

她這分明是故意的，賀凌寒再度無語。

隨后他干脆掛了和姜輕的電話，直接給老宅的司機打過去，讓司機把姜輕送到他們吃飯的餐廳。

姜輕看司機調轉車頭，也沒有多說什么。

反倒是司機回頭，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

賀凌寒以前從來不相信水逆這一說，但在餐廳門口撞見杜云開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就是跳出了水逆這兩個字。

主要是最近的事情，實在是一件比一件糟糕。

海城那邊盯著他們的人，勢力十分龐大，謝倦的朋友查了好幾天，仍舊毫無線索。

云城這邊，有人看準了姜家最近不好過，所以就拉攏姜玉山，還不知道后面會發生什么事。

杜云開回來之后，杜家也沒有對他做出任何的懲罰，由此可以猜到，杜家一定是答應了姜家開出的條件，才把海城那件事徹底壓了下來。

對賀凌寒來說，現在的局面就是內憂外患。

最讓他頭大的，還是姜輕的態度。

兩個男人在餐廳門口只是相視一眼，隨后便錯開身，一個在外等著，一個先走了進去。

賀凌寒低頭看了眼時間，估摸著姜輕應該也到了。

果然，一抬頭就看到老宅的車子朝自己開了過來。

姜輕下車后，原本是徑直朝著他走來的，忽地好像看到了他身后什么人，腳步頓了一下。

賀凌寒回過頭去，是剛進去的杜云開，又出來了。

杜云開直接忽視了他，快步走向姜輕，說了句：“等下我有事找你。”

姜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