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抬起眼盯了她一會，突然又沉默了。

溫華用手肘推了推他。

“阿文...喜歡妖怪嗎？”

他問，還有些局促不安地絞了絞手，一雙大眼睛緊張而天真的看著她。

這樣子，讓人反而想起可憐憐的在路邊叫喚的貓兒了，帶有乞憐的聲調總不知是在呼喚誰。溫華和他對視了一眼，突然有些心疼，于是點了點頭。

小五低下了頭。

好一會兒，溫華見他半天臉沒抬起，便有些奇怪看過去；誰知這一看，竟嚇了一大跳。

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了蓄滿了淚水。這讓那對眼瞳看起來像兩塊晶瑩剔透的琥珀，琥珀里頭還含著湖泊，水亮亮閃閃的，風一吹便蓄滿波紋。

他......哭了？

溫華心里驚訝，不知自己說了哪句話戳中了他的傷心事，慌得手忙腳亂，最后干脆雙手捧住他的臉用大拇指給他抹眼淚。

“你怎么了？”她問，有些焦急的用袖子給他擦了擦臉。

薄薄的衣袖還帶著她略高的體溫，暖融融的，像冬日里軟綿綿的太陽。小五忍不住伸手貼近、拽住，然后把她整個人抱在懷里。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靜靜的抱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分開。

溫華問他怎么了。

“你今天和他一起走，和妖怪不一樣。”他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又有點認真的說，捏住對方的手指，“我覺得好生氣，你都不和我這樣走。”

溫華回味了半天才知道他說的那個“他”原來是陸安音。這一結論弄得她哭笑不得，沒想到他連一個八歲小孩的醋也要吃，真當是幼稚又好笑。

這個人初見面就是這樣嬌氣又奇怪，到現在兩個人交往了，他還是這樣嬌氣奇怪。

“你沒有必要那樣想，你和別人是不同的，又何必要求我像對待別人那樣對你呢？”

她如實說道，然后替他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衣領。

小五總算是乖乖巧巧的安靜下來，然后看她一樣，就從窗戶那跑出去了。

夜晚從月亮那浮現出來，重新變得透亮。

小五越過高高的墻頭，跳上屋檐和翹角。他的眼睛變得又大又圓，瞳孔也是又大又圓，和天空上高高的月亮相互襯映。

街角真安靜啊。這么晚，該走的人都已經散了，剩下打燈的還在到處走，在刻薄的月光下影子越拉越長，像桃花花瓣。

他每一次跳躍都在回想溫華說的話。

很好玩。他心想。果然是他的阿文，和別的人類就是不一樣的；他以前不喜歡“人是人，妖是妖”這句話，但從她嘴里說出來要讓他容易接受得多。

“人是人，妖是妖。”

小五在心底默念，后來忍不住說出來，嘴角彎的極其可愛。沒了以往虛假的弧度，看起來要真實靈動很多。

等燈芯燃盡最后一絲火光，他終于來到了元松的屋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