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結果一直到半夜，方舟幾度快要睡著在那不太舒服的折疊沙發上，為了提神他不得不折返童輯的臥室和陽臺。最開始他會把煙灰抖在陽臺的盆栽里，然后將熄滅的煙頭丟進客廳的垃圾桶，幾次以后他索性把一個空了的易拉罐放在陽臺當煙灰缸。盡管他非常期待這次調查的結果，但是過程實在是太考驗他的意志。童輯倒是非常沉得住氣，在那個他引以為傲的名叫“帷幕”的扒取信息的軟件不停工作的時候，他還在努力的篩選各種信息。一想到自己每次委托童輯調查這么多人的個人信息時，他都需要這樣長時間不知疲倦地工作，方舟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也不會因為這樣就放棄就是了，畢竟方舟自己也從沒因為疲倦而想過放棄。

看起來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得出結果，方舟坐回沙發上，百無聊賴之下對童輯研發的各種程序有了興趣。“我一直想知道，查找別人的資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嗎，我看電視里那些人要一個人的信息吩咐下去以后，沒多久底下的人就拿著一個U盤回來了。”

“嗯...”童輯似乎一時沒想好怎么回答這個問題，他停下了篩選工作，稍微思索了一會才說道：“這要看情況了，大致可以分為兩種情況吧，一種就是有龐大的自建數據庫做支持，然后抓取程序無時無刻不在收集著各種各樣的信息存放在數據庫中，連收集者自己都不知道這里面到底包含了哪些信息，信息的質量也沒有辦法保證，等需要使用的時候再從中搜尋，順利的話很快就能得到想要的信息；另一種就是有針對性地去各種私密的數據庫中扒取想要的信息，就像這個‘帷幕’一樣，比較費時間，但是成本較低，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負擔得起一個內存龐大的數據庫的。”

“就像是高質量的臨時抱佛腳？”方舟問，好像談及類似這種涉及童輯了解的方面的話題的時候，他會變得有自信，說話也更有底氣，可能這孩子還需要在更多方面建立起自信才能改變他沉悶的性格吧，方舟想著。

“沒錯。”童輯繼續手頭的工作，方舟原本想再問他一些相關的事情，但這時候“帷幕”的任務完成了，發出“叮”的一聲，童輯趕忙打開來查看，方舟也了湊上去。前面的各種信息記錄著本次查找的用時和繞開的安全防火墻之類的信息，結果顯示在頁面的最下面，童輯沒做停留就直接翻到最下面。上面顯示著“余桓”這個關鍵詞的搜尋結果，很簡短，只有一張網頁的截圖和一個網址。

“是一份名單。”童輯說著，兩人一一查看著名單上的名字，方舟覺得這些名字越看越眼熟，總覺得好像之前看到過，在看到自己名字的時候終于想起來這份名單是之前他問付濟平要的慈善晚會的與會名單。

“這份名單，我見過。”確認是同一份名單以后，方舟不禁瞪大了眼睛，但當他在這份名單上看到了“余桓”這個名字的時候，他仔細回想了一遍自己手中的那份，肯定那上面并沒有出現過“余桓”這個名字，“奇怪了，這份名單我也有，但是我的那份上沒有‘余桓’這個人。”

顯然童輯也不清楚為什么會發生這種事情，方舟示意他打開那個網站，而后兩人在“濟世慈善基金”的慈善晚會相關頁面中找到了這份名單，看來這份名單是真的了，那么就意味著自己手上的那份名單是不完整的了。方舟掏出手機找到名單與網頁上的一一比對，發現確實只缺少了“余桓”這個名字。

“這份名單是江之一個收藏古董的人舉辦的慈善晚會的與會名單，”方舟向童輯解釋到，“我也去參加了那次晚會，而且事后得到了這份名單，唯一不同的是，我的那份名單上沒有‘余桓’這個名字。”

童輯等著方舟繼續說下去。

“我早該想到付濟平和怪盜團有聯系的，”方舟突然想明白了，“那些家伙下手的目標多是江之的一些古董收藏家，而付濟平又是江之最有名的古董收藏家，卻從未成為過他們下手的目標，他很可能是怪盜團竊取各種古董的委托人，盡管那些失竊的古董不會公開展示，但他肯定有一些渠道銷往別的地方。如今他又刻意隱藏‘余桓’這個名字，足見他們的關系不一般。”

“既然如此，那這個名字怎么會又出現在他們的官網呢？”童輯不解。

“不知道，但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出于意外，我猜測我手上的那份名單可能才是原本要公示的那一份。”方舟語氣里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他接著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們很有可能也參加了那次晚會，而且被我拍到了。”

“你想知道他們的身份嗎？”童輯問。

“本來是沒興趣，但是天大的秘密已經送到嘴邊了。”方舟猶豫著，說出了一個長久以來便一直存在于心的猜想，“原本我并沒有把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但是從周明宇那得到了那份名單以后，我心中的那個猜想好像就有了佐證。怪盜團似乎總能避開警方的視線，江之懸案雖多，但很少有這種滿城皆知且作案多起的人存在。而且無論警方怎么搜查都找不到一絲有用的線索，如果不是他們真的能飛檐走壁的話，那大概就是因為他們非常熟悉江之警方的辦案手法。”

“你想說警方中有他們的臥底？”童輯有些愕然，這個猜想未免過于大膽。

“我也說了，這只是個猜想，只不過在得知我要找的人很有可能曾經是個警察以后，就自然而然的將兩件事串聯在一起。總而言之，這次我得好好會會他們了。”方舟思索著怎么才能離真相更進一步，很快便有了答案，他從手機里找出張偷偷拍下的“集體照”，連同名單一起遞給童輯，“能不能把名單上的所有人照片資料找出來，然后和合照里的一一比對，這樣照片里剩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怪盜團的人。”

“應該可以吧，畢竟我之前做的都是這種工作。”童輯似乎也很感興趣，已經開始操作了。

“這些人和之前的可能不太一樣，他們中間有些人幾乎從不拋頭露面，他們在江之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我沒有在任何報道上見過他們，缺少媒體渠道的話，應該很難找到詳細的資料。”方舟意識到自己有些過于興奮了，以致于想多說些話來緩解這種情緒，平常的時候他是不會說這種消極的話的。

不過童輯似乎并不在意，已經全身心投入進這極其消磨耐心的工作中了。一切準備就緒以后，童輯伸了個懶腰，方舟知道接下來只要等這個程序在龐大的數據海洋中找到與關鍵詞相關的所有資料就行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童輯問。

“是該休息一下了，我白天就很困了。”方舟打了個哈欠，不過他知道自己可能睡不著，“我客廳沙發上靠一會兒就行了。”

“真不好意思...我家沒有客房。”童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沒關系，住過拘留所就會發現哪里都是天堂。”方舟笑著，說了聲晚安就走出了童輯的房間。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因為追查那件事的真相而接近付濟平和周明宇，兩者竟然都不約而同地將他引向了江之的怪盜團，他不得不思考其中的聯系，如今機會就在眼前，他恨不得馬上看到結果。從前的他硬著頭皮在一片漆黑中橫沖直撞，有跡可循后反而變得平靜了，他為這種冷靜而滿足，這是他需要的。

第二天上午方舟從深陷的沙發中爬了起來，童輯的房間還緊閉著，看樣子還沒有起床。閑著也是閑著，方舟想趁這功夫下樓去買點早餐，他記得這附近有一家很不錯的小吃店，只不過很多年沒有去光顧過不知道是否還開著。幸運的是他在那條街上找到了，老板也還是之前的夫妻二人，只不過看起來老了不少，盡管以前常去，但他們已經不記得方舟了，這對方舟而言不算是壞事。當他把幾個袋子的早餐提到童輯家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進不去了，他站在門口給童輯發短信打電話，好在沒一會兒對方就打開了門，而且看樣子已經準備起床了。

“你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不會在樓道里找找鑰匙么？”童輯揉著眼睛問他。

方舟則一臉疑惑。

“我經常忘記帶鑰匙出門，所以會留一把鑰匙在門外，”童輯剛解釋了一半，隨即想明白了，“哦我忘了，你家有老林，可以給你開門。”

方舟這才明白他的意思，笑著說：“我也不是每次都麻煩老林，有時候我會順著后門的房檐爬到二樓的陽臺。”

“好像還差一點就完成了，比想象中順利得多。”倒是童輯先提起調查的進展，方舟原本想吃早餐的時候問。

方舟把早餐放在桌上，一一打開塑料盒的蓋子，濃郁的香味立刻彌漫了整個客廳，“如果真能確認他們的樣貌的話，那就是一個非常有價值的信息了。”方舟說著，坐在凳子上吃起了小籠包。

童輯點了點頭，在一旁坐下，也開始享受自己的那份早餐，“成功了以后怎么辦？你已經想好辦法了嗎？”

“還真有。”其實在得知怪盜團與付濟平之間的聯系的時候，方舟的腦海中已經醞釀了一個計劃的雛形，他笑了笑，喝了口粥，看了看童輯有些不解的神情后接著說：“既然已經知道了付濟平和他們之間的聯系，當然好好利用一下了。”童輯依舊表現得很困惑，不過方舟決定等這個計劃更加豐滿以后再告訴他。

吃完早餐沒多久，房間里就傳來了調查完成的提示音，放下手中收拾到一半的快餐盒，兩人匆忙跑到顯示器前，調查的結果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雖然文字資料很少，但好在每個人都有至少兩張照片被搜了出來，盡管有些照片與現在相距甚遠，但足夠計算機程序用來做對比，很快就有了結果，對比結果顯示方舟拍的那張照片中，有三個人因沒有露面而無法匹配，但程序找到了他們的個人資料和照片；而“余桓”這個名字，系統沒有匹配到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我想起來了！”看著對比結果的方舟猛地回憶起了自己最開始在付濟平會客室門口遇到如今被他遺忘的那對情侶。他們最早進入方舟的相機中，方舟找出那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子光看眼睛就會知道不是那種看了以后隨隨便便就會忘掉的類型。他們兩人參加了晚會，卻無法和照片中的任何一個人匹配起來，結果不言而喻了。看來這兩個人很有可能就是神秘的怪盜團成員，其中一個人就是余桓。不過令他遺憾的是，他們戴著口罩。

童輯湊過來看了一眼照片，“啊，應該是她沒錯了，這對眼睛我記得。”他小聲說。

“你比我還夸張啊，我好歹還留了照片，你看了一眼就能記住人家的眼睛啊。”方舟揶揄到，沒等童輯回答，他就迫不及待地說：“這么看來是他們沒錯了，余桓應該是男名，那么這個女的...”方舟試著再比對了一遍照片，并沒有發現相似的，看來她的名字并沒有出現在名單上，盡管如此，僅憑這兩張照片應該無法讓那些家伙畏懼。不過方舟意識到這兩張照片也會暴露了自己，畢竟整個晚會只有自己和付濟平有機會站在所有人面前拍到合照，而另一張照片...方舟不確定晚會中是否還有別人向自己一樣面對面跟他們兩個交談過，因此把它當作籌碼使用有很高的風險。

“我想起一件事。”童輯突然說。

方舟疑惑地望向他。

“之前我跟那個女生見面的時候有聊到你，她跟我說她覺得你是個偷拍狂。”

“為什么她會這么覺得？而且為什么要把我說得這么猥瑣？”方舟有些氣憤，他知道他們之所以認識自己，肯定是因為晚會上付濟平的介紹。

“你忘了嗎？他們的狙擊手。”童輯這看似毫不相關的一句話猛地驚醒了方舟。對啊！那個在濃霧中也能表現出驚人的射擊能力的狙擊手，難道真的是僅憑肉眼發現自己領帶上的微型攝像機嗎？這種事換做以前他肯定不信，但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當時那兩個人的眼睛上絕對不存在任何奇怪的裝置，連眼鏡都沒有。

“這么看來證據確鑿了，所有的細節都佐證了我們的猜測，這兩個人確實是那個神秘的盜竊團伙的成員，至于誰是那個狙擊手已經不重要了。不過我剛才突然想到，那兩張照片很可能也會讓我自己暴露，所以可能沒有辦法當作籌碼使用了。”方舟并沒有覺得十分遺憾，一個新的計劃已經在他的腦子里發酵了。

“那你的計劃呢？受到影響了嗎？”童輯問。

“有一定影響，不過我們現在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了，接下來就要看付濟平出的價夠不夠高了。”方舟神神秘秘的樣子成功勾起了童輯的好奇心，不過他現在沒有耐心解釋了，為了保證這個計劃能夠早日落地，他現在必須馬上去見一見付濟平那個老狐貍，以便盡早準備起來，“下次再告訴你吧，我現在要先去做一些準備工作。”

童輯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順利的話，等這一切都結束了...或許不用等到那時候，”方舟欣慰地笑著，“林震就會把你安排到市局去工作了，雖然可能工資沒有我這邊高，但至少是一份很體面的職業，我相信有了你的幫助，他們刑偵隊的案件偵破率肯定會高上不少，哈哈。”

“嗯。”童輯倒是表現得很平靜。

“怎么了，這還不值得高興啊？我這邊事情結束以后，你就相當于‘失業’了，應該趁早準備起來，而且，這是你的實力得到了他們的認可，這可不是我的功勞。”說完，方舟就拿起了沙發上的外套，說了聲再見就離開了童輯的家，絲毫沒有注意到童輯有些落寞的表情。

原本方舟還覺得時候有些過于早，付濟平不會在這個時候見自己，畢竟當初自己為了接近付濟平，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可是當付濟平宅邸的傭人轉告他以后，他就親自接起電話并且欣然接受了方舟的拜訪請求。方舟當即驅車前往付濟平的宅邸，還不忘從家中的酒窖里帶上一瓶珍藏的紅酒，畢竟這次去是“有事相求”。

剛下車，就有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人彬彬有禮地領著他前往付濟平的會客室，相比于第一次來時的怠慢，這次方舟反而感覺有些不自在。

付濟平已經早早地候在會客室等著方舟來了，方舟調整了一下表情，諂笑著入了坐，盡量讓自己表現出一個晚輩的恭謙。

付濟平揮了揮手，沒一會兒傭人就端上了茶水，方舟順勢放下紅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到，“看來付老更喜歡品茗，我應該帶些上好的茶葉來的，是我疏忽了。”

“哪里哪里，老朽對于美酒的喜愛向來是不亞于茶葉的，好酒好茶只要是跟志趣相投的人一起品鑒，都是十分愜意的事。”付濟平笑了笑，示意方舟喝茶，“不妨嘗嘗看，產自開春時候武夷山的巖茶，老朽向來是不愛喝東茶的，冬天的時候會喝一些嚴密保存的烘焙茶葉，不過論口感，自然是每年的春茶最好...也罷，年輕人應該是不講究這些的，”付濟平笑了笑，“不知先生此次前來是為何啊？”

方舟喝了一口茶，確實沒嘗出有什么特別的，便不再裝作非常感性的樣子，直接切入正題，“這次叨擾主要是有些問題想請付老賜教。”

付濟平靜靜地等著方舟接著說。

“不瞞付老，雖然在外人看來我家境顯赫，是個紈绔的富二代，但我一直沒有為家族企業做出過什么貢獻，我雖是長子，但家父母更看重小妹一些，想必付老您也能想象的到，被困江之這些年讓我在家中地位大不如前，家父向來是只看重能力不看重長幼的。如此一來恐怕我今后在蕓舟就有些...”方舟說完作勢哀嘆了一聲，隨即又提高語氣繼續說道：“因此我想多結識一些商界人士，為家族企業某些生意上的伙伴。不過我實在是沒什么好的辦法，就想著如果能在家中辦一次‘以畫會友’，說不定能吸引些‘商機’，讓家父能認可我的能力。奈何我對各種名作的認識還很淺薄，又不想讓大家盡是看些沒什么名氣的作品，所以想請教請教付老，看看有沒有什么適合鎮鎮場子的名作。”這些話，雖然是臨時編的，但方舟覺得還挺那么回事的，心里竊喜的同時臉上還不忘掛了個為難的表情。

“哼，”付濟平冷笑一聲，這一聲冷笑真是遂了方舟的愿了，隨即他恢復了笑容，“這畫的價值，可不單單是看名氣的，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懂畫之人可不會單單因為一幅畫的名氣而否認一幅畫的價值。”

方舟倒是沒想到付濟平會對自己的話有這么大反應，不過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付老教訓的是啊，不過這畫名氣不夠大怎么會更多友呢？”方舟笑著說，他知道自己已經在付濟平心中建立起一個不懂畫的商人形象了，接下來就是讓自己這個“人設”在他心中根深蒂固，接著說，“以付老之高見，什么作品能讓我向您一樣結識江之的名流們呢？”

付濟平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方舟，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脫口而出：“先生可曾聽聞過《中國十大傳世名畫》？”

“略有耳聞。”

“以先生的財力和身份，那些不入流的‘無名小作’自然是不夠看的，如果先生想要一副能夠鎮得住場子的名作，自然是非十大傳世名畫之一不可。”

方舟知道他所說的這些畫都是國寶級的名作，絕不可能讓私人展會展覽。這老東西在諷刺自己呢，故意說出一件絕無可能做到的事給自己一個下馬威，方舟想著，臉上擺出尷尬地笑容，心里卻在實實在在地偷笑，老東西看來已經上鉤了。

“不過啊，據老朽所知，這些傳世名作都已經入藏于國內各大博物館之中，想要一睹其風采，還需買票才行。”

“照付老所說，我是沒機會了。”方舟有些失望，這老家伙是給自己指了條死路啊。

“未必，老朽沒有明說，還以為先生知情呢。”付濟平又是輕描淡寫地一笑，“出自唐代畫家張萱之手的《搗練圖》，屬于十大傳世名畫中《唐宮仕女圖》之一，是唯一流傳于海外的曠世名作，收藏于美國波士頓博物館。相比于其他名作，這一副可能更切實際一些，畢竟粗俗的美國佬也不懂這畫的價值，他們只知道這是掠奪來的戰利品。”

方舟暗暗地咀嚼著那個“也”字，從剛才開始付濟平就一直明里暗里的譏諷著他，實在讓方舟有些惱火，要不是計劃如此，他真想給這個老東西一拳，他賠著笑，耐著性子問道：“如此說來，這畫是真的又足夠鎮場子，又有可行之處？如果我能獲得這幅畫的展出機會，就能吸引無數人前來？”

付濟平顯然沒有想到方舟會這么說，端向嘴邊的茶杯戛然而止，似乎已經在思索方舟是否真有這么大本事了，旋即抿了一口茶，恢復了平時意味深長地表情，正色道：“那是自然，我相信如果先生真有這么大本事，會有無數人慕名而來的。不單單是因為這畫本身是傳世名作，還因為其深厚的藝術造詣，畫中生動地描繪了唐代十二個婦女搗練、織線...”

“好好好，付老，這藝術價值啊，日后我慢慢自行體會，您直接說下面的部分吧。”

看來剛才那一下還真把付濟平唬住了，這次方舟粗暴地打斷，付濟平竟然不惱，只是無奈地點了點頭，放下茶杯后接著說：“自然還因為其坎坷的身世，先生有所不知，自從該死的八國聯軍火燒圓明園以后，這幅名作就一直流失海外，不能像它其他的同胞一樣回歸祖國，那些個洋人哪里懂得這畫的絕妙之處。權當戰爭勝利的戰利品，那些粗魯之人哪里懂它的價值。”付濟平說著，竟有些哽咽，方舟一時半會竟然判斷不出真假，“如果先生真能讓它在國內現身，不光是老朽，國內所有的鑒賞家們都會對你不勝感激。”

“那到時候，我可要請付老前往府上，親自幫我驗明它的真假，免得那些個洋人拿假貨來敷衍我。”方舟想著先讓付濟平這邊信了再說，畫再想辦法，實在不行到時候弄個贗品再讓童輯在網上散布點假消息蒙混過關。這個計劃的關鍵不是畫本身，而是付濟平，哪怕他想要的東西在月球上，他也要想辦法弄個一模一樣的來。

“如果真能如此，老朽真是不勝榮幸！”付濟平激動地說，方舟感覺這老家伙就差跪下來拜自己了。

這可不行，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粗俗商人形象眼看就要崩塌了，方舟想著是時候幫付濟平回憶一下了，說道：“放心吧付老，只要這畫能讓我成功結識各大名流，我管它是什么搗練圖還是美國佬的導彈圖，都給它弄回來。”

“好，好。那老朽就不送了。”付濟平看著是一秒都不肯多等。

方舟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計劃的第一步雖然至關重要，但成功與否還得看付濟平。盡管如此他還是需要盡快的執行接下來的計劃，時間相當緊迫而且頗有難度，他甚至不知道該從哪里入手。只能先寄希望于蕓舟，畢竟蕓舟在跨國領域也涉及多項業務，說不定就能找到一些機會，這件事他準備回到家以后跟父母通個電話讓他們想想辦法，順便再把自己那個請求說給他們聽。想到這方舟覺得有些沉重，這兩個請求無論怎么說都無疑會讓他的父母不知所措，但他別無選擇。

他駕駛汽車出了付濟平的宅子，撥通了名一大師的電話。這個計劃想要成功，靠他一個人肯定是不現實的，必須要有幫手。眼下也只有這一個人選了，畢竟他在江之也沒什么其他信得過人。

“方舟君，有什么指教？”那邊問。

“名一大師，我想你這樣的這樣的劍術大師，來江之以后整天帶著防具和木頭人比試應該也膩了，而且我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成長到什么地步，是不是應該實戰一下了？”

“方舟君，我想你誤會了，RB也不是法外之地，我在RB的時候也是整天帶著防具和木頭人比試的。”那邊頓了頓，接著說，“不過我姑且還是聽聽你想干嘛吧。”

“我遇到了些麻煩事，想讓名一大師在實戰中親自教導我。”

“對手是什么流派的高手？”

“用槍的高手。”方舟點了一根煙，慢慢地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