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鯨在海洋中死去，它的尸體最終會沉入海底，生物學家賦予這個過程以鯨落的名字。一座鯨的尸體可以供養一套以分解者為主的循環系統長達百年。

這一現象有一個唯美的名字——鯨落。

天空上只見幾段光芒閃過，天族首領就已全部撤離開了暗鯨的體內。

而這就意味著鯨落即將開始。

天空上的五條暗鯨，突然開始起了嚎叫，聲音極為凄厲，不斷回蕩在天地間。

而陸地逃亡的普通人，紛紛捂住了耳朵，但是一些人卻還是沒能避免住暗鯨的鳴叫。

鮮血從耳朵里面不斷溢出，順著捂住耳朵的手臂，一滴一滴落在這滿是瘡痍的大地上。

“這是鯨落！”回到陸地上，孫慕華對秦魁說道，孫慕華神色無比凝重。

“鯨落？那是什么？”秦魁問道。

孫慕華沉吟了一番。

“以暗鯨的生命，造成極大的摧毀力，我曾經就經歷過。”

“那場戰役叫做昆侖戰役，那場戰役雖然贏了，但是人類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當時我們幾乎擊殺了天族那場戰役中的所有有生戰力，而正是那場我們真正的見識到了什么是鯨落！”

“暗鯨從萬米高空直直的向我們墜來，哪怕我們已經全力疏散人群，卻依然無法避免這次災害。”

“只聽到一聲沖天的巨響，什么都沒有剩下，我的朋友，我的隊友，我尊敬的老師全部都死在了那場災難中。”

“而我們眼前的這個暗鯨雖說體積遠不如昆侖戰役中的那一頭，但是倘若它落下來，不出意外的話，半個瀾城都會被夷為平地。”孫慕華解釋道。

說完孫慕華便低下了頭。

“還有什么辦法能阻止他們嗎？”秦魁再次開口問道。

“城里的熱武器系統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已經無法集中火力對付這邊了。”

秦魁抬頭凝望著天空那五道逐漸清晰的黑影。

“不過，即使這樣也要試一試。”話畢，孫慕華向前走了一步，抬頭對著天空。

城外的人們，忘記了奔跑，呆呆的仰望著天空。

他們也許不知道，鯨落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們只是感到一陣陣氣流，并不如平常一般，這股勁風是從天空向陸地涌動的。

“跑！快跑，有什么東西要落下來了！”這時有人才醒悟過來。

這突兀的聲音劃破了彼此的沉寂。

天空中也出現了一個可見的光點。

孫慕華撫琴，雙手開始緩緩地撥動琴弦。

“這次，我不會讓它在發生了……”

下一刻，幾聲琴音響起，一層淡淡的藍色緩緩出現，漸漸覆蓋住了周圍的土地，隨著琴音而泛起光輝。

隨即擴散開了，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塊無形的屏障。

天上的暗鯨，宛如一顆顆隕石一般撞向地面。

在地面甚至可以聽見空氣被摩擦出的吱吱聲。

五個龐然巨物徹底映入眾人的眼簾，龐大的身軀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仿佛要一口吃掉所有的生命。

越來越近了……

五頭暗鯨徹底取代人們的天空，當你抬頭時，已經見不到任何的光亮。

地面的陰影越來越大，將在場的的所有人都籠入其中。

秦魁白發也被這強勁的氣流，吹拂起來，右手早已將硬直狀態的樹枝握在手中。

孫慕華此刻卻依然輕撥著琴弦，但手上的幅度卻越來越大，聲音也越來越濃烈。

不知道是不是人們出現幻覺，他們仿佛聽見鯨魚的歌聲，是如此的凄婉。

當眾人再次抬起頭時，所有人的徹底震驚了。

此刻極墜的鯨魚仿佛定格主了一般，懸在了不遠的高空處。

空氣泛著有波紋的藍暈，伴隨鯨魚的歌聲，它們仿佛在緊張的空氣中游蕩。

孫慕華這次緩緩抬頭看向天空，嘴間才終于有了一抹笑。

“這算成功了吧……”

秦魁看向孫慕華問道。

“這就是你所說的方法嗎？”

其實在孫慕華剛使出這一招時，秦魁便能猜測出這樣的屏障，需要不斷的能量做支撐的，而一個人的能量往往是有限。

孫慕華低頭彈琴。

“去疏散人群吧，時間不多了……”

秦魁搖了搖頭道。

“人群密度太大，救不完的。”

孫慕華依然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你打算撐到什么時候？”

孫慕華沒有回答秦魁的話。

“時間不多了，去救人吧……”

秦魁看向孫慕華，他能感到孫慕華的生命力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消散。

“你能做的，已經做到了，這些暗鯨以現在這個高度落下來，對瀾城已經構不成太大的威脅了。”

孫慕華面向秦魁，遮眼的綢緞下仿佛凝視著秦魁。

“但是他們會死……”隨即孫慕華指了指后方逃跑的人們。

秦魁皺了皺眉，說道。

“但是你也會死……”

孫慕華沒有再回答。

“你活下來的價值，遠高于這些手無寸鐵的群眾。你活下去，以后可以為人類做出更多，能救更多的人。”

“這種情況，我們只能有所取舍。”秦魁說道。

孫慕華面對秦魁微笑著說道。

“可能我無法如同這樣般理智吧……”

隨后孫慕華又開口道。

“秦兄弟，有時我常常思考，我們身為武者的意義是什么？”

“如果我連我的同胞都不守護，那么我作為武者的意義何在？”

“好了，秦兄弟，你比我出色太多了，你快離開吧，瀾城還需要你，人類也同樣需要你。”

“也去替我完成，我未完成的事吧……”

秦魁有些感觸，但是還是冷靜了下來。

“你真的不離開嗎？”

孫慕華撫琴，微笑道。

“一首曲子，演湊完了，演奏者才能離開，這既是琴師的修養，也是我成為武者的意義。”

秦魁愣了愣，面對孫慕華也是起了敬意。

“那就此別過了。”

孫慕華微笑著回答道。

“嗯……”

“秦兄弟，保重……”

……

滿天都是星光點點，有鯤鵬在天邊遨游，琴音繚繞……

鯨魚終會沉入海底，但留下一段美麗的故事……

琴師終有弦斷之日，但卻身已許國報其恩……

青史或未流其名，位卑未敢忘憂國……

弦斷，曲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