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時家，時音吃過飯就回房間先睡了一覺，醒來靠著床柜，想著明天中午期限就到了，她要替時行川問席尙景要什么？
如果她獅子大開口，那么他會給嗎？
想的入神，房門輕叩，時苒進來后關門，手上還端著湯藥，“姐，把藥吃了吧。”
時音接過，說：“好。”
時音擰著眉頭喝完，時苒低著頭：“姐，樓下哪位有話讓我帶給你。”
時音點頭，她心里有數，也知道是誰。
時苒停頓了頓，她想了好久，才說：“他的的公司看中一個大項目，是席家操的盤，時行川想要，他還說……”話還未說完，時苒低頭不吭聲。
時音轉看向她：“他還說什么？”
時苒牽她手，很快抬眼：“他說必要的時候，讓你給他！”
時音腦子一下就嗡嗡響，她立時掀被下床，推門而出后直向時行川的書房走去，時苒只跟她到地下的轉角口，隨后停止，看著時音一人進書房。
時音“砰”一聲推門響。
書房內煙酒香飄，時行川與麥先生在書桌前說話，兩人循聲看過來，麥先生背著手向時音點頭。
時行川瞇眼，問她：“有事？”
“你還是不是人？”時音一直走到兩人面前，手一下拍在桌子上，“你讓我給他什么？”
麥先生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很識大體，退一兩步轉向門口：“時兄有事，這棋咱們下次再下。”
麥先生走了，還關上了書房的門。
書房剩兩人。
時行川說：“他看中你，是你的榮幸，你得感謝你家祖墳冒青煙。”
“然后你就想用我從他身上刮錢？”
“這叫互利共贏，我送個女兒給他，他總得給我這個未來老丈人一點表示吧。”
“你這不叫送你這叫賣，你要把我賣給他繼而得到你想得到任何的東西，你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席家操盤的東西你都敢要！”
時行川把雪茄摁滅，轉過來雙手抓她的肩，她吃痛地皺眉，他眼睛直視著她，沖她大聲說：“我養你不是讓你當大小姐做白日夢！你和你妹還有你媽到現在花的每一分錢，吃的每一口飯，都是用你口中的骯臟換來的，想行得正坐得端？別忘記你真正的爸是個萬人唾棄的金融犯！這輩子你都不可能和錢扯清關系！”
時音被放開時撞到書桌角上，她撐住身子。
時行川“啪”一聲將書桌上的相框正面朝下摔，以一種威脅句式講：“你要過怎樣的生活你自己選擇，只要你不怕被你連累的人過苦日子！”
時音低頭看相框，相框內原是他與溫婉的合照，現在玻璃面被沖力拍碎，已看不到原貌。
時行川冷漠地倒一杯紅酒。
外面當時苒聽到動靜趕進來時，他已站到時音身旁側抓住她后頸，低沉講：“你生了張好臉，就該勤奮的利用好這張臉，我向席尙景要的每一樣東西對他來說不過冰山一角，但他知道這能換來你，他很聰明，只要你提，他就會給。”
時音的后脖頸被他捏得生疼，掙扎了幾下，她一動時行川就再使勁，眼淚都疼出來。
時音川在她耳兒邊說：“祝我們成功，我的乖女兒。”
*****
隔天中午時，時音帶了兩個便當盒去小教室，她靜坐著，等他，等了一會教室的門開，席尙景走進，他抽她桌對面的椅坐下。
時音表情清淡，看著他的模樣，他領帶松松的樣子以及他滿是格調的習慣性動作，他也看她，順手打開她為他準備的便當，提筷子，“臉色怎么差成這樣。”
“不好看嗎。”
“我想抱你。”
他無意間說的話，真話總像蜜語，而且并不刻意，只是簡單回答問題，說著的時候還打量著盒內午餐。
他一打開就聞見味道，他說：“好香。”
“這不是給你的。”
“沒關系，”席尙景提筷子，“我不介意。”
“鼻子這么好使，你家養過狗啊。”時音懶淡開口。
“狗也養，馬也養，狼犬也養，他看她一眼，“還有不少金絲雀。”
他回的多層意思，把她話里的諷刺味給剔去了。
時音笑問：“那么有多少金絲雀？”
他抬手抽一張紙巾：“我最近看上了一只野雀。”
“野雀無意怎么辦？”
席尙景答她這個問題時暫停手中筷子，直直對視著她的眼睛：“沒用，遲早是我的。”
這句話使兩人沉默，恰好時音放于桌上的手機震動，氣氛隨之打破，屏幕彈出一條消息。
時音看對面的他：“席尙景，我們只做朋友好不好？”
“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我想做你男朋友。”
席尙景回得干脆，然后剛剛的對話就像沒發生過，他喝湯，時音夾菜遞進嘴里，良久，安靜的教室內，她再問：“什么是Alg項目？”
就這么悄無聲息毫無鋪墊地入了主題，席尙景顯然對這項目熟悉，手上湯匙一停，但他神色毫無變化，只是放了湯匙后揀筷，云淡風輕地說：“你爸也對石油感興趣？”
僅僅這么一個問題。
他腦子好，僅僅這么一個問題就摸到了是時行川的意思，就好像時音別的什么都不用說，目的都在他面前暴露了。
石油啊，野心真大。
時音低頭閉眼，手上筷子將要放開的時候，席尙景問：“你平時炒不炒股？”
他這舵轉得有些突然，時音再睜眼，看他的時候，他若無其事地吃便當。
她淡聲回：“幾年前生日的時候，我爸送過我幾支但盤子不大，一直放著我沒看過。”
“把那幾支股票代碼發給我。”
時音稍遲疑一會兒，放筷拿手機，將代碼輸入，發送到他那邊。
他手機收到回應后拿出看，接著放回桌面：“跟你爸說，這幾支股很好。”
時音：“……”
就這樣好了。
他說完這些話后就關了手機，與時音看一眼，仍舊是初見時閑云野鶴的貴公子腔調，但有股運籌帷幄的氣勢。
那么的胸有成竹，自信在低調中悄悄散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