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小澄與西野有一個暑假沒有聯系,小澄用各種各樣的事情充實著自己,讓自己不再去想起西野。西野也在暑假期間,被父母安排了好幾個相親。原本以為兩個人會在暑假這兩個月里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但開學之后,無意中的碰面,讓小澄又再次陷入極其難受的克制中,讓她受不了,她一定要做點什么事來緩解自己對西野的愛戀,而又讓他無法察覺。
小澄開始跟著網上做紙花然后趁辦公室沒人,悄悄放到西野辦公桌上。一會兒是康乃馨、一會兒是太陽花。收到康乃馨和太陽花的西野都會拍照發了個朋友圈贊美了這朵精致的紙花,小澄看到西野的朋友圈后覺得很開心,心里想著不如剩下的時間就默默喜歡著他吧,別為難自己,還安慰自己說喜歡西野是自己的事兒,和西野沒關系。
小澄就這么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順其自然的生活著,不再為見不到西野而煩惱,也不再為見西野找借口。見面時還是像以前一樣開開玩笑斗斗嘴。西野忙的時候,需要小澄幫助的時候,小澄也會第一時間到他辦公室。只是小澄常常會在那條林蔭大道徘徊,希望能在這里偶遇到西野。
2014年2月,進入了大三下學期的小澄開始準備實習的事情,她辭去招生辦的工作,西野辦公室也去的少了,和西野見面的機會就更少,沒過多久,小澄找到了一份實習工作,是4A廣告公司的活動策劃。實習的第一天,她發了個朋友圈“實習的第一天,來笑一個”。幾分鐘后,西野發了個朋友圈,是一張笑容滿滿的小女孩。小澄看到西野發的這個朋友圈,她也不管實際情況是什么,就默認為這是西野給她的回應。
是的,小澄從一開始就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理想主義者。高中的跑步沒有拿到第一,她以為所有人會責怪她,大一的被騙,她以為運氣會眷顧他。然后在和西野的相處中,她以為西野的種種都在顧及她,直到現在她以為西野的朋友圈是對她的回應。
她總是很理想主義的去想著這個世界,去想著她身邊的人。她雖然一方面不想讓西野知道自己喜歡他,但一方面又認為西野是喜歡他的,只是礙于他們之間的身份。當然世界肯定不會如小澄所想,但關于西野,她想的沒錯,至少現在沒錯。
實習中的小澄自然也藏不住她的光芒。同期的實習生中有個男生對小澄有意思,是和小澄同校不同專業的校友,叫楊傳風。因為是校友而且實習期間都住在學校,所以他倆常常一起回學校。倒不是小澄想和楊傳風一起回,只是這位朋友總是找各種借口或者制造各種偶遇,就是想和小澄待在一起。
小澄又何嘗不知道楊傳風的心思,只是現在的小澄心里只有西野,雖然小澄也知道,現在她和西野的身份是沒有可能的,但這個可能在她畢業后也許能繼續,就是抱著這樣的憧憬,小澄一直期待她畢業離開學校,她和西野身份變化的時候,而在這過程中的其他人她從不感興趣。
楊傳風約小澄了好幾次,想周末一起出去溜達溜達。小澄也拒絕了好幾次,但楊傳風就是不放棄,最后干脆周末在女生宿舍門口等著小澄。等了一下午小澄終于出來,看著楊傳風等了那么久的時間,小澄也于心不忍,就答應陪他溜達,但僅限在校園里,別的地方哪也不去,楊傳風高興極了。
他倆并肩走著,剛開始他倆之間還有很大距離,但楊傳風想和小澄靠近點,走著走著就往小澄身邊靠,小澄只能越走越斜,然后干脆走到路的另一邊。按理說楊傳風這樣的行為一定會讓小澄很煩,小澄應該也會討厭他。但相反的是,小澄一點也不討厭楊傳風,因為她完全理解楊傳風的做法,她自己就是這樣的。而且楊傳風人不壞,只是很單純、幼稚而已。最重要的是,在實習過程中,小澄經常受欺負,楊傳風常常會為她出頭,不管是出于感恩還是出于給自己找個同伙的角度,她也不會討厭楊傳風。
但可能真的是因為不喜歡楊傳風,和他一起走的時候,小澄總覺得哪不舒服,一直在找各種話題和楊傳風聊。一會兒問問他家里干啥的,一會兒問問他同學的情況,一會兒問問他的愛好什么的,一會兒說說自己的情況,以至于楊傳風說:“小澄,平時沒見你有這么多話,該不會你是想深入了解我一下吧?”
小澄翻了個白眼“你想多了,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這么溜達著,肯定得聊點什么?”“哈哈哈,跟你開玩笑的,我知道你一定是覺得兩個人就這么走多少會有點尷尬,我理解,畢竟這年頭在一起沉默不說話還不尷尬的人,真的不多”
楊傳風這么說讓小澄想起每次和西野一起走的時候,大家都不說話,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她又想起那些和西野在一起的日子,很享受。
小澄和楊傳風經過一家奶茶店,楊傳風想著不如請小澄喝點奶茶,于是進店買了兩杯,小澄在店外面等著。拿到奶茶的楊傳風一個大步從店門口的臺階跨下來,差點撞到小澄的懷里,兩個人覺得很搞笑便開心的笑起來。這一幕卻被經過的西野看到,在西野的理解里,小澄和一個男生差點要抱到一起,而且看似很開心。
這讓西野有些生氣,他以為小澄和這個男生之間一定有什么關系,在相互見不到也不聯系的這段時間里,小澄有了喜歡的人,這讓他有點吃醋,吃醋生氣的同時,還有些無奈,因為他對此什么也不能做,他清楚知道他不能和小澄有什么,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能有。
小澄一個轉頭看到了西野,她不想西野誤會,連忙遠離楊傳風兩步,然后和西野打了個招呼,西野簡單回應了她一句,然后從小澄身邊走過,沒有停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留小澄一個人傻傻愣在那里。
“他就是你們輔導員顧老師?看樣子確實很嚴肅冷酷,你說的果然沒錯。”“啊?我說過嗎?”“你不記得啦,每次在公交車上,你跟我說的最多的就是那個嚴肅冷酷的輔導員顧老師,我還在想你是得有多討厭他,才能每天都吐槽他,今天一看,他確實好像不招人喜歡。”小澄眼神轉了轉立馬說:“對對對,我特別討厭他,特別討厭,咱們走吧走吧。”
楊傳風果然是個天真簡單的人,小澄那哪是討厭西野,那是忍不住的會想起西野,至于嚴肅冷酷的描述,一方面小澄說的是事實,另一方面她常常給其他人展現的是她討厭西野的假象,為的是不想有人亂猜測。
晚上躺在床上,小澄越想越擔心白天的事情會讓西野誤會。正好他們也好久沒聯系,她也想趁這個機會和西野說說話,于是發微信給西野:“顧老師,白天和我一起的那個男生,是我在實習公司的同事,剛好也是我們學校的。我前兩天幫他了個忙,所以今天他請我喝奶茶。我和他什么也沒有,你不要誤會啊~”
西野收到短信,笑了一下,原來是是誤會,但他還是很嘴犟給小澄回復:“我有啥好誤會的,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不用和我匯報。”這個回復讓小澄有點失望,原來西野對她的事情其實不太關心,是她想多了啊。
此時的小澄和西野由于長時間見不到面,信息不對稱,也缺少溝通,常常存在誤會。除了之前西野誤會小澄和楊傳風外,小澄也會生氣西野和其他女生有來往,特別是那些她不喜歡的女生,比如李蕓蕓。
李蕓蕓的實習工作是西野特別推薦的。這是李蕓蕓趁錢小澄在寢室時,和她媽媽打電話故意說的。也許出于炫耀也許出于氣錢小澄,總歸她得逞了。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小澄其實已經不在乎,左耳進右耳出一扭頭就忘了。只是這個事情關于西野,她沒辦法拋在腦后置之不理。
更甚的是,當她還在為這件事情悶氣還沒消完的時候,又恰好碰到李蕓蕓和西野一起吃飯,這讓小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只是小澄經過上次和西野解釋她和楊傳風沒關系一事,已經感受到西野并不在乎她,再想想他們并沒有任何關系,西野和誰吃飯聊天她也確實管不著,所以錢小澄即便再吃醋再生氣再不爽也得自己消化。但自我安慰哪有那么容易,她花了很久的時間也沒有安慰好自己。
2014年12月,年末的迎新晚會進入籌備階段,這事兒是西野在負責,由院學生會策劃執行。學生會想在晚會中加入一個情景劇,想讓西野找小澄來擔任這個情景劇的導演,畢竟她有經驗。西野讓小澄來辦公室一趟,沒說是什么事。小澄接到西野的微信,還是條件反射似的狂奔到辦公室,這是她前兩年一直在做的事情,只要西野讓她到辦公室,她會毫不猶豫飛奔而去,因為那是她可以和西野在一起的時候。
一到辦公室的小澄愣住了,辦公室好多人,李蕓蕓作為學生會副主席也在那里。小澄有點失望的找位置坐下。西野開門見山的說想讓小澄在迎新晚會上出一個情景劇的節目。小澄一聽是這個事情,有點生氣的回復:“啊~原來叫我來就是這個事兒啊,其實可以在微信里溝通的。
我最近實習公司的事情也挺多,可能會顧不上,即便顧上了效果可能會不好。讓我回去想一想,也看看時間來不來得及,想好了會盡快回復顧老師。”說完還沒等其他人接話,小澄就開門離開辦公室,剩下一群人尷尬的大眼瞪小眼。
夜晚,小澄獨自走回學生宿舍,到了門口她沒進去而是又繞了一圈,繞到那條熟悉的林蔭大道上。那盞壞掉的路燈已經修好,冬天的林蔭大道,兩側的梧桐樹已經光禿禿,路燈照亮的空氣也霧蒙蒙,路上更是沒有幾個人。小澄在她和西野擁抱的那個路燈下停下來,站了很久。
這段時間她心里一直有個疑問,西野到底在不在意她,到底喜不喜歡她?不然也不會在明知和李蕓蕓有矛盾的情況下,還讓她來為李蕓蕓他們出一個情景劇。她迫切的想知道這個答案,只有知道這個答案,她才知道自己之前所有的所思所想以及為西野所有的付出是一廂情愿還是雙向奔赴,也才知道自己未來該怎么做。
她給西野發了條微信:“顧老師,我在林蔭大道那盞壞了的路燈下等你,我有話跟你說。”西野收到短信,在辦公室里猶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去找小澄,因為他隱約感覺到小澄要和他說什么,他不想面對。
小澄一個人蜷縮著腿坐在路燈下面的花臺牙子上等著西野。西野在林蔭大道的一頭遠遠望著蜷縮在路燈下的小澄,忘了很久才朝著小澄的方向走去,在她面前站住,然后也和小澄一樣坐在花臺牙子上,坐在小澄身邊。“你要和我說什么?”“顧老師,我不想接這個情景劇的任務。
我和李蕓蕓有過節,你應該知道,為什么你要找我幫她?”“小澄,你和李蕓蕓的過節不應該是你拒絕這個任務的理由,你這么做很不成熟?”小澄皺了皺眉,聲音有些激動問:“為什么不能是理由,我怎么就不成熟了?顧老師,我有必須要做這個事情理由嗎?”“你就當是為我做,可以嗎?”
小澄冷笑一聲“哼,顧老師,我和你什么關系,我為什么要為你做?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西野默不作聲。小澄深吸一口氣,捏了捏自己的拳頭,低著頭望著地面,繼續說“顧老師,我喜歡你,我相信你也一定能感受到,所以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情,可是.....”小澄又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把眼睛里的眼淚倒回去,然后轉頭看著西野,“可是.....顧老師,你喜歡我嗎?”
原本還看著小澄的西野,把目光看向了前方。“什么是喜歡?我有什么資格去喜歡一個人,喜歡只是一個人的事情。”西野眼神轉向小澄,滿眼深邃對小澄說:“愛才是兩個人的事情”。小澄失望的閉上雙眼,兩行碩大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顧老師,今天我說的這些你就當從來沒有聽到過。”小澄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起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背對著西野“情景劇我會排,顧老師放心。”說完頭也沒回的往學生宿舍方向走遠了。
剩下西野獨自坐在路燈下,在眼淚流出來的瞬間他低下了頭,抽泣了幾聲,然后起身往教師宿舍的方向走去。學生宿舍和教師宿舍在兩個相反的方向,一個在林蔭路的左邊,一個在林蔭路的右邊,他們兩人朝著相反的方向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