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又遇見女俠了
- 撞進盛夏八月
- 還在清涼山下
- 3264字
- 2021-06-15 03:57:47
做餐飲的最怕陰雨天,刮風減半,下雨全無。
但這盛夏的雷雨真是說來就來啊。
晚上六點半,我坐在門口的玻璃門前,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沒一會兒一個驚雷就下來了,緊接著就噼里啪啦的大雨,嘩啦啦的砸下來后,連街上的汽笛聲都聽不到了。
我一點都不喜歡下雨天,天上的烏云像吃了會拉肚子的棉花糖,大雨就是催命的鬼,嚇得原本在路上奔波的人玩命的逃竄。
也不知道誰說什么雨聲屬于白噪音,會讓人舒適。
講道理我是一點都不舒適,莫名其妙的就開始心情低落起來了。
飯店里一個客人也沒有,忙活了一陣后,一群人就圍在吧臺后面大眼瞪小眼了。看樣子今晚的生意是要斷送在這場大雨里了,所以表姐的臉比外面的狂風暴雨還要陰沉可怕。
以她的尿性,這個時候如果太高調是要遭受無妄之災的。所以我躲得遠遠的,老老實實坐在門口發呆。
下午睡了一覺身體緩和了不少,但還是腰酸背痛的。趴在桌子上,眼皮子慢慢的就開始打架了。
然后我就睡著了,突如其來的困意。
要說我心也挺大的,這個時候居然睡著了,還睡得死沉死沉的,直到屁股被踹了一腳,又迷迷糊糊醒過來了。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表姐正在打包飯菜,沒來由的我眼皮子就重重跳了一下。
人家說左跳財右跳災,那我這兩個眼皮子一起跳屬于什么情況?
“去送個餐,快點,睡得跟豬一樣。”表姐把一大包的飯菜打包好,丟到我面前。
“哦。”我半死不活的吱了一聲:“送哪去啊?”
“殯儀館。”
“嗯?”我后背猛然一涼:“哪?”
“殯儀館啊!”
“不是,姐,我就打了個盹,你這是要把我送走啊?”我開始不淡定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表姐賞了我一巴掌,惡狠狠道:“快點去!待會菜涼了!”
你說湊巧不湊巧,尿性不尿性。一問還真就是殯儀館,昨天夜里護送十六回來時候路過的那家殯儀館。大爺的,我當下腦海里就開始想起各種傳說了,貓眼老太太什么的,冷不丁的就開始后背發涼了。
“不是,這殯儀館,這殯儀館啊!那啥,我,我要不要帶點黃紙啊,備個桃木劍啊什么的。”我正吐槽呢,但余光里瞟著表姐的臉色,感覺她已經在蓄大招了,只能硬著頭皮提著飯菜出門了。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剛下過雨,風還嗖嗖的,一掃炎熱,我又一次發現了我膽子是真的小。
什么鬼啊,殯儀館里沒食堂嗎?不是說殯儀館屬于事業單位,待遇很好的嗎?殯儀館也要叫外賣的嗎?我一血氣方剛風華正茂的小伙子,這個點去殯儀館合適嗎?
我靠,還四菜一湯,搞得跟送行飯一樣。
騎著店里的小電驢,我已經開始自己嚇自己了。其實飯店里經常外送,比如阿亮家的賓館,再或者對面的理發店什么的。有時候住在附近的客人吃慣了老劉的手藝,也會讓打包飯菜送到附近的工作地方去。只要有錢賺,幾公里以內都不是事,但以前這事都是阿瞳或是大倩做的。
我又一次發現了阿瞳的重要性。
人吧,就是怕自己嚇自己。一場大雨攆走了路上一大半的行人,我騎個小電驢頂著風,在烏漆嘛黑的黑夜里顫顫巍巍得前進著,看哪都是陰森森的。
就這么渾渾噩噩就騎到殯儀館了。
我靠,為啥殯儀館沒看守啊?看守大爺呢?我就這么暢通無阻的進去了。
遠遠的就見著一片臺階,對面一座灰蒙蒙的建筑,一樓亮著黃色的燈,我極目遠眺了一下,看清楚那大廳里面擺放著的是什么了。
花圈紙人啥的。
我忽然就不想動彈了,回頭看了看門口,講道理我進來幾分鐘了,到現在就沒見著個會喘氣的。心里有點打退堂鼓了,但我敢保證這次不把餐送到就回去,我一定會淪落為劉氏小廚的笑柄,并且在未來可見的歲月里,每天都遭受以表姐為首的眾人的鄙視和嘲笑。
這才想起包裝袋里有點餐人的聯系方式,找了一下,找到那個小紙條了。
嗯,打電話給那訂餐的讓他出來拿,反正那里面我是絕逼不會進去的,就這么決定了。視線有點不清楚,我正扒拉著紙條撥號碼的時候,冷不丁的后面一聲音就響起來了。
“我滴乖乖!”那聲音尖尖的,嚇得我渾身一激靈,一轉頭才發現旁邊不知時候停了輛大金杯,說話的就是車上的司機,正扭頭看著我,本來我就提心吊膽著呢,也不知從哪竄出這一車一人來,是不是這地方的人都自帶“潛襲和隱匿”屬性的啊?關鍵這大哥說話還大喘氣啊,我都快被嚇得背過去了,他這才又嘀咕一聲:“你們送餐都送到殯儀館來了,現在飯店業務做的可以啊!”
我也看不清那張臉,心里毛毛的,但總算是碰上個活人了,也是腦子一抽,干笑了一聲:“是啊,為了賺錢嗎。那啥,大哥,要不你捎我一段,把我帶后面去?這地兒我不熟啊。”
那大哥怪笑一聲:“小伙子,我這車不是給活人坐的。”
我尼瑪,我感覺這大哥就是故意的。這臺詞他娘的不是恐怖小說里的嗎?陡然反應過來了,殯儀館里的車,又是大金杯,那肯定是。。。后背越來越涼了,連忙開著小電驢頭也不回的朝里面走。
然后一路狂飆到了臺階下,手里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了。
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看恐怖片了,我就屬于那種賤嗖嗖類型的,又怕又愛看,這此情此景的,好死不死的就開始浮現出那些恐怖片里的場景了。
一個陌生號碼,遲疑了半天才接起來:“喂。”
“。。。”我有點虛了,電話那頭半天沒人說話,我靠!更應景了啊!
“喂?”
我都準備掛電話了,電話那頭忽然說話了:“嗯。”
就一個嗯字,是個女人的聲音,比剛才那大哥的還尖還細,我當時就他娘更慌了,不帶這么嚇唬人的,顫顫巍巍的又問了一聲:“你哪位啊?”
“。。。”那娘們又沉默了。
“你說話呀,不說我掛了啊!”
我快炸毛了,結果那邊半晌又憋了了一句:“你在哪呢?”
我在你家樓下堵你呢,我擱你家窗戶口扒拉你家窗戶呢我!我心里已經罵街了:“你到底誰啊?”
“。。。我看到你了。”那娘們說話一點情緒波動沒有,這臺詞又給我整的腦袋瓜子嗡的一下。
我靠!誰啊!
“啥意思啊?大姐?”
“。。。”
“喂?信號不好嗎?喂?大姐,你說句話。”
“。。。你朝你旁邊看。”
這娘們說話比那大哥還離譜,感覺就不是陽間的人。我就問你,你大半夜黑燈瞎火的,在空蕩蕩的殯儀館里接到個電話,一娘們在電話里跟你說:“我看到你了!你朝旁邊看!”你怕不怕?你怕還是不怕?
我倒吸一口涼氣,也是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
右邊臺階上一細細瘦瘦的身影就這么過來了,還沒聲音的那種。
然后電話就被掛掉了。
得虧我現在意識還算清醒,總算是反應過來了,感情面前這把我嚇得半死的娘們就那點餐的,這電話也是她打過來的。
我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把飯菜從車上拿下來。那女人也走近了,還沒照面呢,又是那副沒有半點情緒的語氣:“下次直接送到里面吧,過了大廳左拐,辦公室那里。”
她在離我還有兩個臺階的地方停下來了。
我手里拎著飯菜,愣是沒敢伸過手去。
走近了視線才勉強好了一些,昏暗的夜色下,我看見那女人臉色慘白慘白的,直勾勾的盯著我。也就是那么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她好眼熟啊。
就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她了。
然后我又說了一句讓我一世英名盡毀的話:“美女,你是活著的不?”、
那女人估計怎么也沒想到我會冷不丁的來這么一句,愣住了,也不說話,就這么看著我。后知后覺的,我忽然意識到這句話太他娘的唐突了,就跟罵街一樣了,連忙解釋:“不,我不是這意思啊,就是,就是你為什么說話那么的,那么。。。呃,對不起!我幫你送進去吧。”
“好,謝謝。”她轉身就走了。
呸,瞧我這張破嘴,客氣個什么勁啊。
拎著飯菜跟她一路走,看著她的背影,還是想不起來為什么她看著那么眼熟。這女人走路真是快啊,進了大廳,我四處張望了一下,該說不說,這地方的氣氛還真對得起這名字。
反正我是更清楚的看到了,那櫥窗里面一個個小盒,還有旁邊那偏室里擺著的花圈紙人什么的。
無意冒犯無意冒犯啊,我在心里打著鼓,一直跟著她過了大廳,聽到有人聲了,這才心里稍稍安穩了一些。
燈火通明起來了,進了辦公室,那女人一轉身,朝旁邊指了一下:“放這里就可以了。”
我這才看清楚她的長相,細眉細眼的,挺漂亮。但那表情是真的冷淡,估計是我戴著有色眼鏡吧,總覺得這娘們不像是正常人,面無表情的看不出來半點人味兒。
然后我就渾渾噩噩的朝回走。
騎上小電驢,那加速的手把被我是擰到頭了,一路飛竄出了殯儀館。
半晌我才回過神來,好家伙,見著馬路上又行人走過了我才算是回過魂來。
但冷不丁的,我忽然想起來剛才那女人我為啥見著那么眼熟了。
那不就那天在小區外面我被卡了腦袋后,提著菜刀把一男的逼得下跪磕頭的女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