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么事情了？”

一道姜琪熟悉的男聲傳來，走廊倆端也陸續有人探頭來望，

élégance Atelier在京城這種地方，做為連在國際名單上都排的上號的造型屋，就算是在早晨時段的來客量也是滿的。

剛才姜琪和唐欣的一鬧，算是鬧出了動靜。

élégance Atelier的主要合伙人季歡，也是élégance Atelier的老板，首先他自身的手藝和創意想法都很棒，可這個世界從來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但偏偏他的路走的也極為順暢，不管是參加知名大賽得到第一，還是參與的影視妝造都成為了爆款，到現在成立的élégance Atelier。他走的每一步路都很順。

剛開始那會兒不是沒人找茬鬧事兒，可都是風平浪靜的就沒了下文，就連鬧事的人也再沒人見過，大多人都隱隱猜測到季歡的背后勢力不簡單，慢慢的也就沒人再敢找élégance Atelier的麻煩。

這些年隨著季歡名氣越來越大，élégance Atelier也一步步的成為了一處高檔會所，能來這兒的人身份地位自不必說，都不會自降身價的在這找事兒。

所以姜琪和唐欣這一鬧也算是這兒的一樁稀奇事了。

在聽到周圍悉窣的動靜和季歡聲音的聲音時，姜琪隨即就換了一副柔弱的神態，像不知道季歡來了一樣，率先委屈開口對剛才還被她和唐欣辱罵的店員道：“因為我只認識季歡一個造型師，才會說想要找他，沒想給你們添麻煩的。”說完時還微垂下了頭。

姜琪這一副示弱的姿態，直接讓一個正在極度憋悶中的人瞬間找到了一個發泄口。

沒有任何思考和反應時間，情緒接管了大腦。那店員直接指著姜琪破口大罵道：“你丫挺的！我這兒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是耳里邊全粑粑，所以聽不懂話是吧？！我就再說一遍就你，見季歡？這輩子都不夠格！”

“她不夠格，你更沒有。”季歡的聲音沒了他往日故意塑造的陰柔聲線，生冷強硬。

季歡的聲音此時仿佛一盆涼水兜頭澆下，那人瞬間怔住，頭腦冷靜下來緊隨而來的便是從后背涌上的寒氣，一層冷汗細細密密的滲出。僵硬的轉過身看著季歡結巴出聲：“老，老板。”

在élégance Atelier最大的忌諱就是與客人發生沖突，無論什么原因。更別說辱罵顧客了。

此時季歡的臉色已經算是難看了，“你不用再來了。”

季歡這算是當場就把人解雇了，可奇的是對方沒吵沒鬧也不辯解，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對季歡點頭回了一聲：“好。”便轉身離開了。

走的，平靜、從容。不由讓一在直觀察的姜琪對他高看了一眼。

隨著那人的離去，周圍看熱鬧的客人也被其他員工紛紛引領開。走廊空間安靜下來后季歡才走近姜琪低頭問候道：“姜小姐，您怎么到這兒來了？”

姜琪看他這副樣子，對著他仰起一個溫柔笑容：“我剛不說了嗎，來找你這個造型師做造型啊。”

在飄著苦橙香的安靜私人沙龍里，姜琪仰躺在定制洗發椅中。溫熱舒適的水流沖洗過發絲，柔軟的指尖輕撫按著頭皮。

勻速的水流聲，真的很容易放松人的神經。

唐欣窩在一邊的休息區的沙發上，困倦的打了一個哈欠。沒辦法，早上實在是起的太早了。

季歡剛好抬眼看見，輕聲道：“你要不先去睡會？姜小姐這兒，還得有一會兒。等我給她弄好了再弄你的。”

唐欣下意識的反應是先搖頭拒絕，“不用。”但看著他們方向的眼睛還是已經出現了困倦的迷蒙。

“你要是困，就安安心心的去睡會兒。”躺著的姜琪幽幽道。

聽見姜琪的聲音季歡手中的動作停了一下，垂眸看對方依舊是閉目的狀態才繼續手中的動作。

“這倒也真不用，只是我有個問題，我為什么也非得他來弄？別人不行嗎？”唐欣發出了控訴，因為她現在真的是無聊。

這回姜琪沒理她，整個室內的空間安靜下來只剩徐徐的水聲，沒人再發出音，說出一個字。

片刻后水聲停止，季歡引導著姜琪起身來到一面鏡墻前坐下。拉過一輛工具車，拿出吹風機幫姜琪吹發。

季歡手中拿的風機幾乎沒什么噪音，風力卻很足能夠讓姜琪一頭濃密的發絲在空中飛舞。

姜琪看著鏡中自己發絲被從后撩起隨風飛舞落在肩前，糾纏的發絲像織網將她籠絡，細細密密的掙不開、逃不掉。一瞬間的思想飄浮她好像是想到什么，雖看的依舊是鏡中的自己，但開口卻叫出季歡的名字。

“季歡。”姜琪唇瓣輕啟，舌間碾出這兩個字，語調輕且慢還有些黏糊，像是在‘品嘗’這兩個字一樣。

手中的風機幾乎沒什么聲音，但姜琪的聲音真的太輕了，季歡也不確定姜琪是否是在叫他。于是他將手中的動作停下，關掉機器站在姜琪身后從鏡子里與她對視。

“季歡，我問你個問題？”姜琪的神情語氣都有些認真，連在一旁正翻看雜志的唐欣也被吸引了注意，豎起耳朵望向她們。

“您問。”季歡認真回復。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

姜琪的話音一落唐欣默默低下了頭，繼續翻看手中的時尚雜志。

季歡那張雌雄莫辨的漂亮臉龐此時的神情滿是無語，“因為您二位今兒一大早來這兒找的我啊。”

邊說著他邊又打開了風機加大風量，繼續還沒完成的工作，只是手上的動作對比先前的拘謹多了放松后的隨意。

姜琪笑笑沒接話順勢將這話隱下，同時也在心中暗罵自己愚蠢。

其實她剛才想問的真正意思是既然她現在所處的是由一本小說所構成的世界，世界的運行也是依靠著男女主角。她在這里就是個NPC，所有的行動軌跡、思想、作為甚至是交友都是已經被固化好了的。就像被鎖在了一張網里，掙不開、逃不掉。

可就在剛才的一瞬間她看著季歡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就是他的存在似乎有些‘突兀’。

因為他‘沒用’。

這個世界是圍繞女主視角，也就是蘇慕傾的經歷所展開的。于蘇慕傾來說她完全不認識季歡這個人，連聽都沒聽說過。

于‘姜琪’來說那也是沒用的，她不需要朋友，交人處事從來只看利益、價值。

而季歡無論是身份地位、能力還是利用價值于‘姜琪’來說那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偏偏就卷進了這個臺風眼，和‘姜琪’相識相交了這么多年。

難不成給她做造型就是他所存在的必要條件？

這是姜琪目前能想出的唯一合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