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才五百兩

“祖母，我不委屈，你別難過了，二叔也不容易。”楚星瀅看了一眼楚風眠，見他配合著自己笑，也露出一抹笑，“姐姐和秦氏未進府前都是住在醉春樓的巷子里，耳濡目染已經融進去了，想來是不習慣楚府的規矩，是我想的不周道，我提醒姐姐給祖母奉茶不該想著自己先漱口，應該親自把祖母的漱口水到姐姐手上。”

“傻孩子。”老夫人聽楚星瀅這么一說，有些驚訝，隨即更心疼，瞥了一眼楚風眠，“若想進楚府也得改了那些上不了臺面的習慣。”她目色一冷，自己先漱了口，“不過這長久的習慣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

楚風眠抬頭，見伺候的丫鬟們都用異樣的眼光盯著秦氏和許蕎雪，也跟著回頭打量了兩人，腦中皆是老夫人的話，雖說這兩人身世清清白白，但看著倒真覺得這兩人有些醉春樓的風氣。

他只覺丟人，神色嚴肅起來。

“老夫人，是我管教得不夠好，請老夫人再給我一些時日，雪兒聰明乖巧，一點便通，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如老爺所愿陪伴瀅兒，也做個樣子，平衡這瀅兒跳脫的秉性。”秦氏主動上前將責任攬在身邊。

“娘……”許蕎雪驚訝，試圖反駁，卻被秦氏瞪了一眼，這才訕訕地收回話，不敢再多話。

老夫人沒給好臉色，反叮囑道：“你自己也是一樣。”

“今日就不打擾老夫人和瀅兒用膳了，是我和雪兒來的唐突，回去定好好反省。”秦氏低著頭卑微到極致，要拉著許蕎雪走時，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楚星瀅，又折返回去，“常聽老爺說瀅兒沒有姐妹平日里孤單，本想著讓雪兒妹妹陪著瀅兒，是我想的不周到，這是我親自去寺廟祈福求來的平安福，這本是生母該做的，瀅兒即使沒了生母，有我在也不會讓你與別人不同。”

說完，將那平安福輕輕放在楚星瀅的手里。

她那時候便是信了的秦氏是真心疼她的！

楚星瀅收斂起眼中的鋒芒，看了一下，又從衣袖中取出一個用香囊包裹的平安福，天真說道：“這是我娘生前給我繡的，平安福是祖母求的，世間僅此一條，娘和祖母示我為珍寶，我也視娘和祖母為這世間獨一無二的，誰也替代不了。”

她雖然沒見過她親娘，但總是知道她親娘有多愛她。

她順勢將平安福送還到許蕎雪手中，笑得如夏日里的荷花，透著純真無邪。

當年她怕不忍心駁了秦氏的心意，不僅接受了這平安福，還被這秦氏感動地叫了聲“嬸嬸”，最終落得個臉毀被心愛之人嫌棄的下場。

秦氏心中原本的討好計劃失敗，只好尷尬一笑，又見楚星瀅手中的香囊布料華貴，紋樣更是一絕，仿佛在提醒著自己不入流的身份，她急得拉著許蕎雪離開。

楚風眠想攔著，但見老夫人臉色不好，只好默默地在旁邊坐著吃飯，心疼著那剛離開的娘兒倆。

楚星瀅繼續吃飯，心情大好。

這下他們能有好幾天不來煩祖母了。

晌午過后，天氣正是清爽，楚星瀅見祖母給顧時弈安排的住處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正想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顧時弈。

她摸了摸衣袖，撇撇嘴道：“空著手去不好吧。”

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青碧，提議道：“我們出去逛逛吧。”

“小姐這幾日待在府里也悶壞了，是該出去走走了。”青碧附和道。

楚星瀅心情大好，帶著青碧去了御品閣。

那是京城最大的商鋪，也是京城達官貴人常去逛的地方，各式珍寶盡在其中。

“五姑娘，您來了！”

御品閣的掌門看到楚星瀅的身影趕緊迎了上去，那笑得比陽光還要燦爛。

這楚五小姐可是出了名的闊綽，在楚府最受寵，也是楚府私庫最多的，可不能怠慢！

“今兒剛進了不少新貨，帶您去看看？”不等楚星瀅回應，他又招手邀請道。

楚星瀅點點頭，跟著掌柜上了二樓，卻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這許蕎雪也來了，還真是冤家路窄。

“妹妹，你怎么過來了？你來之前應該派人來知會一聲，我好陪妹妹一起去逛啊。”許蕎雪主動上前，拉住楚星瀅的手，故意說的大聲。

楚星瀅抽出手，冷眼看著許蕎雪，“京城皆知，我沒有姐妹，上面只有四個哥哥。”

以往她不嫌棄許蕎雪的舞女身份，從來都是與許蕎雪姐妹相稱。

如今許蕎雪還想借著她來抬高自己的身份，她偏不！

“不是說你們掌柜不在嗎，怎的又出來了？”許蕎雪被楚星瀅弄的尷尬，正不知如何自處，見掌柜就在眼前，對著另一邊的店小二呵斥道。

“估摸著姑娘不常來，不知道我們這的規矩，不知道什么樣的人就該什么樣的人伺候。”掌柜聽過一些楚家關于這位私生女的傳聞，又見楚星瀅不待見許蕎雪，便將楚星瀅引向別處，“這兒太便宜了，五姑娘估計也瞧不上眼，我們到那邊兒瞧瞧？”

“嗯。”楚星瀅掃了一眼許蕎雪，笑著說道：“掌柜的說話還真是好聽，看來以后我要常來。”

說著便往掌柜指著的方向走過去，一眼便看重一個玉質純粹的玉佩，拿在手中仔細地瞧著。

許蕎雪臉色難看，也跟了上去，“爹說了，再過幾日便不用等祖母同意就告訴京城所有人我也是楚府的嫡女，和她沒什么不同。”

“妹妹手上這玉佩不錯，我想買了送給大哥，妹妹應該不會想著奪走大哥的東西吧？”許蕎雪還是忌憚楚星瀅的身份，依舊陪著笑臉，暗戳戳地逼迫楚星瀅。

楚星瀅并未放回玉佩，看了一眼掌柜，“這玉佩多少錢？”

“五百兩。”掌柜趕緊回道。

“五……五百兩？”許蕎雪急得臉色漲紅，捏緊荷包，嚇得不敢再多說。

爹爹說他一個月才一千兩紋銀，這次也大方地給了她一百兩。

可買這玉佩哪里夠？

“讓給姐姐了，才五百兩。”楚星瀅看出許蕎雪的心思，將玉佩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