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用腳踹才過癮

不知過去多久，楚星瀅鼻息傳來一縷清香，睫毛微動，有了精神，緩緩睜開眼，仿佛只是做了一場夢。

舉起雙手并無不妥，連被刺傷的手也被包扎好了。

看來和她想的一樣，那東西既然是顧時弈養的那便不會隨便咬人，再者她若真死了，祖母那里也不好交代，他現在也不會想要惹這么大的麻煩。

她賭對了！

楚星瀅下床，找了一圈也未找到顧時弈，左右顧盼了一會兒，回到顧時弈的桌邊，研了好一會墨汁才離開。

離了留星齋，她途經涼亭內突然竄出一個綠色身影。

看著眼前人，她眼神淡漠。

這是許蕎雪，前世她可憐是個被人欺凌的舞女花了錢買回府里，連帶著許蕎雪的娘秦氏也讓進了府。

誰知是引狼入室，被其母女二人瓦解她與府中親人的關系，害死祖母，毀了她的容，讓她落得個含恨九泉的下場。

“瀅兒，你身體終于好了，這幾日我一直為你擔心。”許蕎雪拉著楚星瀅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楚星瀅撇開許蕎雪的手，徑直走到涼亭內，冷漠道：“好吵。”

“你……你怎么了？好像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瀅兒了。”許蕎雪覺得眼前的人陌生極了，也隱約覺得不是往日那個好騙的“小白兔”了，她眼珠子轉了轉，厚著臉皮又拉起楚星瀅的手，“是大哥認定我是為他試藥的人，我解釋過，也許是大哥對你有些誤會，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再去找大哥哥為你說說話，好不好？”

“為我說話？”楚星瀅冷哼一聲。

許蕎雪口中的大哥是楚府她二叔的嫡子楚玨，從小便隨著她父親習武，如同她親哥哥一般，十八歲那年就隨著她父親在外征戰。

兩年前的一場廝殺，全軍覆沒，只回來了大哥，大哥也因此傷了腿。

一月前，二叔尋來名醫替大哥醫治，但藥方兇險需要人提前來試藥，她怕祖母反對偷偷試了藥，誰知她視為好姐妹的許蕎雪趁機撿漏，從楚府舞女成了二叔的養女，也讓大哥與她疏遠許多，她那時擔心祖母怪罪大哥便沒敢聲張，足足病了一個月才見好。

許蕎雪走到荷花池邊，對著楚星瀅哭得更兇，“瀅兒，你是楚府的嫡女，從小便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護，而我原本只是被人視為草介的舞女，若不是這次弄巧成拙，母親便要將我發賣做給別人做妾沖喜，我若是想繼續留在你身邊，只能這么做。”

楚星瀅對許蕎雪的話毫無感覺，只是走到許蕎雪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

她那時候真是蠢，竟然相信了這番話，摟著許蕎雪感動地痛哭流涕。

歷經一世苦，她只覺得許蕎雪可笑。

“你若不信，我只能以死明志了，希望我們下輩子繼續再做姐妹，我會永遠記得妹妹的好。”許蕎雪見楚星瀅無動于衷，有些驚訝，隨即佯裝要跳河，哭得更兇。

楚星瀅冷眼看著，眼中倏得閃過一絲狡黠，抬腳直接將許蕎雪踹了下去。

“不必再有下輩子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余光掃到許蕎雪早就安排在旁邊的人，冷嗤一聲，拍拍手，滿意地走了。

朔清閣是二叔的住所，許蕎雪和大哥也住在那里，她進去的時候剛好看到許蕎雪半躺在床上正倚在大哥的肩膀上哭泣。

大哥剛剛弱冠的年紀，劍眉星目，身形修長，身下常伴著的木椅已經沒了，雙腿筆直地站立著，一改往日的頹然憔悴，又仿佛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雖覺得少了一些什么，但好在那雙腿是好了。

“大哥，你的腿好了。”楚星瀅沒有理會許蕎雪，驚喜地看著楚銜的腿。

楚銜不自然地收了收腿，生氣地擰著眉頭，又將眼神轉到許蕎雪身上，“看看你做的好事，如今還要當做什么都沒做過嗎，祖母平日里慣著你，并不是要你為所欲為，置人命都不顧！”

“大哥，瀅兒平日里是有些任性，可她從來不會無故傷人，從前你也是這么說的。”楚銜攔在楚星瀅面前，維護道。

楚星瀅鼻頭微酸。

從前她和大哥那樣好，卻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大哥開始和她疏遠。

知道是許蕎雪從中作梗，可她始終想不明白什么樣的挑撥能傷了他們十幾年的感情。

許蕎雪咳了咳，故意咬了唇讓唇色泛白，“大哥，我是不是快死了，我好冷~”

“你不會死的，只是如今正值春寒，你受了冷水，身子虛弱些，已經命人熬藥了。”楚玨給許蕎雪蓋好被子，聲音格外溫柔。

偏向楚星瀅，他不由地剜了一眼楚星瀅，“如今她敢推雪兒下水，明日出了楚府不知道會做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來，不如趁著她還未闖下滔天禍事，先狠下心來好好教訓她。”

楚星瀅冷靜地聽著楚玨的話。

她重生可以不去聽信許蕎雪的話，卻無法改變大哥的偏見。

楚玨見楚星瀅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更是生氣，“這時候便無話了？雪兒是我的恩人，亦是我的義妹，不是楚府的舞女，甚至和你一樣是楚府嫡女，你這是在與我作對，還是在和整個楚府作對？”

“大哥……”楚星瀅試圖開口說話。

楚玨拂袖，冷聲打斷了楚星瀅的話，“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我擔不起你這聲大哥。”

楚星瀅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即眨著杏眼，搖著腦袋，無辜道：“我可沒有推她，我是任性，但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呀。”

既然說她任性，她又怎么會用手推呢，自然是狠狠地踹上一腳才過癮呢！

“事到臨頭，你竟然還有臉否認？”楚玨指著床上的許蕎雪，怒氣尤甚，“雪兒每日都在我耳邊念叨你是親妹妹，要與你長長久久地相伴你在這楚府，可你的心卻硬的像石頭，險些害了她的性命。”

楚星瀅低頭撇嘴。

所謂的長長久久，親妹妹一樣對待，不過是要從一個舞女變成楚府的嫡女抬高自己罷了！

她抬眸，眸中閃著淚光，“一進來便聽長兄數落我，官府抓人也得講究個證據確鑿，長兄可有證據？”

許蕎雪偷偷睜開眼睛，驚訝地看了楚星瀅一眼。

這丫頭今日是怎么了，竟然一點兒都不蠢了！

她今日分明是計劃要在推搡中故意讓這丫頭也誤以為是動手推了她下水的。

顧時弈聽了動靜莫名來了朔清閣，恰好聽全了里面的對話，想起走時桌上研好的墨，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小廝，“去找楚老夫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