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煙掙不脫男人的手勁，只能一動不動地靠在他懷里。

感覺到她身子僵硬，推拒的力氣也不小，他也不肯放開手。反將她摟得更緊，下頜還在她發頂上蹭了蹭，“抱歉。”

她閉上了眼，聽著外頭風吹動枝丫的聲音，聽著屋檐積水滴在地面的聲音，聽著他心跳的聲音。

這一切都讓她想起上輩子她死去的那天。

那時候她渾身冰涼地躺在床上，芷秋邊給她蓋上厚厚的被子，邊告訴她雨停了。

許是人之將死，她那會兒的聽力竟比往常還好。窗外裹著燥熱的風惹怒了松柏，樹梢抖動著在嘶吼；七月的驟雨來得快去的也快，滴滴答答的聲音伴隨著重新現身的驕陽。

忍著涌至喉頭的腥甜，她曉得自己大限將至，“芷秋，你和寒夏不要...為我所累...尋喜歡自己的人...在一處。千萬別...像我一樣......”

“小姐你撐一會兒，我去找長公主！”芷秋哽咽著就要往外跑。

“芷...秋...”她終究沒能忍住，喉間鮮血自她口中涌出。

“小姐！小姐！”

血流不止，染濕了棉被和軟枕，但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只覺得冷。

寒夏冒著大雨去請祁子驥，此刻一身狼狽，她急急忙忙跑進來，“王爺來了！小姐！小姐！”

她強撐著沒有立即闔眼，男人的懷抱真的很暖，她曾經傾盡所有去換一個這樣的懷抱。

然而她等了一生，也沒有等來。

現在風停雨歇，陽光微明。她拼盡周身氣力抵住了掛念千百個日夜的丈夫，“你曾...救...我的...情...誼，我已...用一生...還盡。如有來世...為牛...為羊...我也再...不要...遇......”

她耗盡時光才明白，若是你貪戀一個不屬于你的懷抱，它就會成為你的軟肋，甚至會要了你的性命。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看到祁子驥驚愕失措的眼神，還有閉眼時他口中噴出的鮮血。

而后，他親自在柳苑搜到養蠱的罐子。

......

傅景煙面色蒼白，淚水落得又快又急。

祁子驥擁著她，輕柔地撫摸她的長發，“回來之后我一直擔心，怕你真就嫁了別人。故明知探災一路上多有波折，也使了法子把你一起帶上。途中許多事又讓我覺得你是對的，夫妻三年，我對你幾乎一無所知。連你病了都......”

他只覺得眼眶一陣陣的發燙，深深吸一口氣，鎮定片刻，才繼續說下去，“我確然是個混賬，也不值得被原諒。所以當我發現你同我一樣活過兩世，越發小心謹慎。我一直做了最壞的打算，哪怕像祁子湛那般生搶，我也絕不可能看著你嫁給旁人。”

傅景煙緊緊抱住他的腰，淚水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