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死嗎？”

楚令的話語讓身體里三個靈魂陷入沉默，連一直想要消滅終焉的琪亞娜都出乎預料地沒有說話。

良久，終焉說道：“或許吧，但事情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噬攫想要完成至高神的進化需要數千年時間，就算她拿到最后的天啟權能，也不過是短暫獲得了至高神的力量。”

“屆時，才是我們的機會。”

楚令問：“如果——噬攫拿到天啟權能之后，就躲起來了呢？”

“她不會的，以前她一直被我壓制，拿到力量之后總要找我發泄一下，而且「神」不會任由她進化，一個不聽命令的至高神威脅太大。”

“除非她殺了我——”

楚令這才明白終焉所說的，只要噬攫殺了終焉，那么她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神」也不得不退讓一步，承認噬攫至高神的存在。

畢竟整個虛樹系統，缺少了終焉、天啟、噬攫的力量只不過虛有其表，依靠區區十三位律者根本無法執行篩選世界的任務。

天啟可以死，噬攫也可以死，唯獨終焉不能，她是唯一遵從「神」的旨意的存在。

在兩人說話之際，外面的世界漸漸陷入死寂！

曾經的繁華落盡，剩下的只有枯敗與灰燼。

高濃度崩壞能摧毀世上的一切，連女武神都無法承受，更何況普通人。

曾經璀璨的文明，悠遠流長的歷史，無數英雄偉人建起的理想大廈，可泣可歌、驚天動地的故事，在這一刻，只剩下絕望、恐懼、死亡！

無人能夠逃離這片滅世的漩渦，在生靈的哀嚎，以及僅存的文明痕跡的倒塌下，歸于寂靜。

李素裳拖著受傷的身軀，面部無神地看著崩壞能突破神州邊境，連同她也一起吞沒。

在生命的最后，她回憶起曾經的時光，漫長的歲月，恍如走馬燈般一瞬之間，便已走完整個人生。

“結束了……終于可以放輕松了……”

“母親——我來陪你了。”

與此同時，一位波濤洶涌的御姐正帶著一個紅毛正太坐在江邊，望著川流不息的江水，御姐眼神流露出悲傷的神色。

紅毛正太看著這位大姐姐卻不知如何安慰，只能伸出小手放進御姐垂下的手中。

御姐回過神來，對著紅毛正太勉強一笑，說：“這里暫時安全了，要是餓了的話，我就去捉幾條魚給你吃。”

紅毛正太晃了晃腦袋，說：“我不餓，布洛妮婭姐姐，你剛才是為了那些倒下的叔叔阿姨們傷心嗎？”

布洛妮婭嘆了一口氣，說：“算是吧，還有姐姐的幾位很好的朋友……都走了……”

“我們一定會拯救世界的，對不對？”紅毛正太仰起小小的腦袋，布洛妮婭望著他那堅定的眼神，仿佛看見曾經琪亞娜的影子。

布洛妮婭內心一顫，有些不敢直視孩子那內心中的純粹，只因她知道，面對終焉毫無勝算，連芽衣跟琪亞娜都死于終焉之手，她又能如何呢？

人類的防線一層一層潰敗，也把人類內心的那份執念與意志一層層摧毀，再也沒有人能夠說出戰勝崩壞這種想法來。

陷入沉默的氣氛，只有長江滔滔不絕地奔騰，仿佛是在拷打著她的內心。

紅毛正太仿佛知道了什么，堅定的眼神漸漸暗淡了。

“會的，一定會！”

“我們，一定能拯救世界！”

布洛妮婭不想讓僅存的希望就此消散，哪怕不為自己，也要讓這理想的光持續下去。

紅毛正太眼神重新煥發出光彩，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

轟！

一抹黑暗毫無征兆地出現天空上，緊接著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四周擴散，原本就昏暗的天空再也看不到一絲光。

大地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太陽的消失，月亮的沉淪，那黑暗仿佛無窮無盡，將人們內心僅存的一絲光都吞噬殆盡！

神賜予生靈一雙用于發現光的眼睛，卻在黑暗的籠罩下，奪去光彩。

僅存的生靈被突如其來的黑暗慌了神，發生巨大躁動，連海洋深處的生靈都被驚動了。

終焉目光如炬，散發著璀璨奪目的輝光，讓她不收黑暗的影響。

“怎么回事？這片黑暗——”

楚令身在終焉核心里，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世界正發生巨大的變動，有一股不安的情緒正在跳動。

“黑暗，不僅僅這么簡單，崩壞能濃度還在繼續攀升！”終焉承受著黑暗帶來的壓迫，忽然，她察覺到崩壞能開始異動，來不及多想，迅速關閉釋放崩壞能的虛數空間，

“是她，她完成了至高神的進化了嗎？！”

僅僅是黑暗帶來的壓迫感，都讓終焉如臨大敵，金色的紋路在雪白無瑕的額頭上描繪出十字。

被黑暗吞噬的天空上，突然一雙巨大金色的眼睛，破開云霧，用那璀璨的光輝閃耀著。

金色的紋路順著天空之眼流向黑暗，試圖在天空上占據一席之地，然而，剛伸出的紋路立馬都被吞沒，連余光都無法逃脫。

終焉看到天上散發出輝光的雙眼正在黑暗一點一點地侵蝕，再也不能保持鎮定，天上天下，都被黑暗所籠罩，在這里一切都已經形成了領域。

連她都無法超脫！

“呵呵哈哈哈！”

突如其來的笑聲響徹云霄，仿佛能夠震懾人們的心靈，布洛妮婭感覺到一陣陣窒息，紅毛正太更是暈了過去。

為了保全紅毛正太，布洛妮婭用理之權能構造出一輛飛機，帶著他飛速離開，逃往下一個安全的區域。

終焉凝神跟楚令說：“現在的她我不是對手，我把你分離出來，你躲一邊去，伺機而動！”

終焉可不是莽夫，特別是融合了楚令的記憶，讓她的腦袋更為靈活了起來。

既然無法正面與之匹敵，只能用奇謀，才能奪取一線勝算。

雪白的手腕被數道紫色光芒環繞，一顆殘缺的晶體在掌心中匯聚，緊接著終焉快速將其打入海里。

無人能阻止的黑暗吞沒整片天空，讓大地陷入無盡的黑暗與冰冷之中。

唯有地心依舊強撐著釋放出微弱的溫度，讓還存在在大地上的生靈能夠感受到一絲溫暖。

比起終焉降臨那時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這股力量能夠輕易摧毀掉一顆行星！

但這股力量像是被壓制了一樣，只是單純制造了天地威壓與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對終焉來說卻不算什么。

突然，一道光柱破開云霧，貫穿大地！

令人窒息的威壓能將人活生生殺死，這已經不是律者能夠企及的存在，哪怕是匯聚六個的西琳也不過如此。

一道曼妙的身影從光柱中走出，手里還提著一個軟若無骨的人，她的目光透過萬里，緊緊盯著在南極的身影。

陷入黑暗的世界，那雙璀璨的眼瞳格外閃亮，宛如天空的繁星，屹立不倒地為眾生點亮指引通往希望的道路。

只見她輕輕抬腳邁出，剎那間，空間扭曲成水波粼粼，身影也在同一時間消失，下一刻便已來到南極上空。

終焉這才看清噬攫的手里居然是赫拉！

此時的赫拉已經沒有之前的神圣與高傲。

那副奄奄一息的樣子，以及渾身赤裸卻遍布縱橫交錯的傷口，血液仿佛流干了一樣，傷口已經白的可怕。

唯有那顫抖的睫毛告訴世人，她還活著。

緊接著，她把手里的東西拋向終焉。

終焉沒有去接，任由奄奄一息的赫拉墜入大海。

一點藍色的光芒在赫拉胸口處呈現，在接觸到海面的一瞬間，猛然炸開！

無數藍色冰晶如萬箭齊發般朝著四周射出，海洋也在剎那間被凍結，那波濤洶涌的海浪定格在此刻。

終焉展開崩壞能屏障，抵擋源源不絕的冰晶攻擊。

這般雕蟲小技，終焉沒有因此而小看還佇立在空中的女人。

“終焉——我的好姐姐。”

見終焉居然對曾經一起伺候她男人的女人這么無情，便感到無趣：“唉～再怎么說她也為了你情郎付出不少，你這般對待，怕是會寒了偽神的心。”

“……”

終焉無言，她本身就毫無情感，自然不會為這種事情而感到內疚。

從噬攫散發出的氣息來看，已然超過地球的極限，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地球也已經是名存實亡。

經歷終焉的崩壞能洗地后，還殘存的人類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噬攫無形的威壓徹底滅絕。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的聲音鉆進了終焉的耳中，她詫異地看了看躺在冰面上不知死活的赫拉，再回看噬攫，神情不變。

“終焉姐姐，我等了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久遠到我連時間都忘卻。”噬攫依然在感慨回憶過往。

“而今天！”

“終焉姐姐，準備好——接受神明的裁決了嗎！”

語言中透露出無盡的殺意，風云突變，殺戮的情緒化成實體，如血般的氣流扶搖直上，直徑成五十米，呈現刀狀。

狂暴的氣流在其中亂舞，空間仿佛在這一刻都要被撕裂、分割似的，散發出的力量讓終焉心里一沉。

眼看五十米長的血刀順勢劈下，終焉立馬使用空間權能，想要遁入虛數空間，卻發現無論她如何觸發空間權能，空間都紋絲不動。

沒辦法，終焉以為是空間封鎖，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雷之權能，試圖以身法躲開。

卻發現連雷之權能也無法使用！

兩次失手意味著什么……

唰！

噗！

肉體的撕裂聲，帶出無數污血，一道紫色的身影從空中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