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我想起一件事。”盧凝玉蹙眉道，“方才我們在秋府，秋老夫人不是說喬琳有兩個女兒嗎？長女死了，另外一個在哪里？”

“說不定也死了哦。”柳念思舔著糖葫蘆，打斷眾人心中的猜想，“梁府里的人除了姓梁的父子倆，應該都死光了呢。”

“是有這個可能。”雷霄撫著下巴，嘴角掛著一絲笑容，一臉好奇的套小孩話，“小念思，你是聽誰說的呀？”

“沒有聽誰說，我親眼看見的呀。”

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雷霄震驚的看著坐在椅子上，晃悠著兩只小腳，一臉滿足的舔著糖葫蘆的女娃娃，她嘴角的朱紅糖漿，此刻在他眼中居然有些瘆得慌……

“念思，你怎么會親眼所見？”蕭苻抱劍環胸而坐，語氣像是問今天天氣怎么樣一般隨意。

“因為是我殺的嘞，嘻嘻。”

眾人臉色一變。

雷霄摳著僵硬的手指頭，半晌才找回聲音：“誰讓你去殺的？你是怎么殺死那些人的？”

柳念思眼神一暗，舔糖葫蘆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冷聲道：“沒有誰讓我去的，我就是想殺。那個女人讓傀儡擄走我，又害死了師父，所以我就要殺她全家。”

眾人瞳孔一縮，眼神投在柳念思身上，似乎被開水燙了一般。

雷霄嘴唇微顫，嗓子僵硬到說不出話來。

姜夢眼眸幽暗，朝她招了招手：“念思，你過來。”

柳念思猶豫一瞬，爬下椅子。

“你、你又要做什么？”雷霄緊繃問道。

姜夢沒有回應他，抱起念思放在膝蓋上，擦著她嘴角的糖漿，“念思，你做那些事的時候，可有被人看到？”

柳念思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讓傀儡擄走你的女子，有一人和她有七八分相似，年齡看起來十六七歲，你可有見過？可殺了她？”姜夢耐心描述著，輕聲問道。

柳念思又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我沒印象了。”

姜夢垂眸片刻，取出一物套在她脖子上，“這個戴在身上，它能保護你。如果你遇到方才我說的那人，立即逃。”

“為什么？”柳念思仰頭看著他不解道。

“因為……”姜夢思索一瞬，想著如何措詞，“你打不過她，她會回來找你報仇的。”

“我不怕，我打不過還有師父。”柳念思舔兩口糖葫蘆，無所謂的說道。

“如果你師父也打不過呢？”

柳念思啞口無言。

“像屠人滿門這種兇殘之事，日后不要再做，讓你師父知道了，她會揍你。”

柳念思攥著糖葫蘆垂眸不語，小小的雙肩微顫，許久悶聲哭道：“師父不管我了……”

眾人一陣嘆息。

姜夢猶豫一瞬，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師父會回來的。”

柳念思一喜，仰著含淚的小臉：“真的嗎？師父什么時候回來？”

“很快。”姜夢又擦了擦她的眼淚，“所以你在她回來之前，不要再做會讓她揍你的事情，到時我可攔不住。”

柳念思擦著眼淚瘋狂點頭。

眾人一臉訝然，這樣的姜夢他們從未見過……愛屋及烏嗎？

姜夢放下柳念思，取出一柄短劍，“師父教你的劍術也要每日堅持練習，不可荒廢。”

“多謝師夫。”柳念思學著大人模樣行禮，眾人一陣壓抑的苦笑。

柳念思一拿到劍就沖白搭顯擺，被她嫌棄的推開了。柳念思氣鼓鼓地去洗臉，血水、鼻涕、眼淚一把把……好吧，她也有點嫌棄自己臟了。

“我總感覺，楊二姑娘沒死。”盧凝玉摸著下巴思索，喃喃道，“那晚指揮傀儡襲擊醫館的蒙面女子，有些眼熟……”

“對了。”雷霄看向盧凝玉，“你來時可知吳探花傷勢如何？”

盧凝玉搖了搖頭：“傷勢頗重，還未清醒，能活著就不錯了。”

“另外兩人情況如何？”長孫玲瓏接著問道。

“不怎么樣，比他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前日醒來了，如今在慢慢修養。”盧凝玉無奈一嘆。

“他們當時是不是發現了什么，才被如此下死手？”長孫玲瓏蹙眉道。

“我問過，但孫姑娘與金科也不知什么情況，只是當時發現吳探花很是震驚，聽到他嘀咕‘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們二人還沒來得及詢問，就被傀儡重傷。”

“那傀儡是吳探花何人？”蕭苻沉著臉道。

“不知。”盧凝玉搖了搖頭，“孫姑娘說，他們三人根本不是對手，她勉強死撐著發出求救信號，后來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空氣陷入死寂。

良久，蕭苻揉了揉眉心，道：“吳探花與那人必定關系匪淺，且他拼著最后一口氣提醒我們‘空塵大師、秋水有危險’……他們當時會有危險，是什么危險？能傷他二人的人少之又少……”

“又與華易有關？！”長孫玲瓏驚詫道。

“如今看來是的。”雷霄沉著臉道，“當時老白制住蕭前輩夫妻二人，秋水前輩立即通知了空塵大師，不可能沒通知華易，但華易卻沒來，此是疑點一；蕭前輩夫妻二人當時被空塵大師帶走，若是空塵大師會有危險，定是與蕭前輩夫妻二人有關，可秋水前輩能有什么危險？此是疑點二；在小眉山老白與華易搶奪蕭前輩夫妻二人時，我們親眼看見華易被殺，但他此后又出現了，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空塵大師說老白殺的那人不是華易，那么老白殺的是誰？真正的華易又在哪？”

說著，雷霄抱著腦袋哀嚎不已，“疑點重重啊！”

“遲早能撥開迷霧的面紗。”盧凝玉“咚”的一聲放下茶盞，“姑奶奶要教教這幕后之人遵紀守法、尊老愛幼。”

眾人不約而同悄悄覷了一眼姜夢的臉色。

“天色不早，諸位分工合作。”姜夢面不改色，平靜道，“我去常青寨會會國師。”

“我負責調查華易。”長孫玲瓏拍拍胸脯，積極說道。

“那我們好像只剩抓傀儡了……”雷霄兩手一攤無語道。

姜夢嘴角微微上揚，“抓傀儡可不輕松，還是保持三組小組，以防不測。”

長孫玲瓏臉一綠，以前都是她和蕭苻一組，現在她去調查華易，那誰和他一組？

不！她絕不能讓那個妖精和蕭苻一組！

“那個，雷霄，你還是和李姑娘一組。”

雷霄抽了抽嘴角，目光在蕭苻與盧凝玉身上凝固半天，無語應下。他剛一應下，長孫玲瓏便背著銀弓一個起落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