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驚訝姜夢的反應與速度，華易則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姜夢，眼眸一閃，轉而退至幾米外，攬住被鎖住行動的王嫣，飛身欲走，“秋水，美人兒我就收下了。”

王嫣憤怒得面目通紅，卻說不出、動不得。

“放開她！”秋水吐出一口鮮血，身體一連多日透支不曾恢復，越發覺得身體不受控制，“你幾次要擄走她，不過是因為你懷疑生生的天賦與她有關。她不過是個馭物師，祖上也沒有法師，何必舍近求遠，從她身上下手？”

華易輕哼一聲，笑道：“秋水啊秋水，你可真是厲害，忽悠人也得有個度。你覺得你的女兒，還能生嗎？”

姜夢臉色一變。

“不過，既然你這么說了，那我就母女兩個都帶回去研究，不就成了？”

華易說著要動手，秋水輕笑出聲：“華易啊華易，你可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你覺得我說的舍近求遠，是指她們？”

華易笑容微斂，“即便問題出在你的身上，你覺得你還能再生一個秋生出來嗎？”

眾人聽著二人打啞謎，姜夢微微蹙眉。

“那倒難說。”秋水一派風輕云淡，又恢復往日的悠然腔調。

如今勉強算是三對三，但有個人質在他手中……秋水垂眸一瞬，笑道：“信不信由你。你知道我這人，向來小肚雞腸。你若動她，我這仇，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哈哈哈哈……”華易仰天大笑，良久停下笑，釋放一絲真氣游走在王嫣脈穴，隨即，一把扯開她腰腹上的衣裙，露出丹田處浮現的咒文，“秋水啊秋水，這是什么？你還想糊弄我！”

秋水臉色一變，王嫣羞憤得淚水奪眶而出。華易大笑一聲，抱著人閃身消失。同時，蕭澈夫妻二人跟著離開。

三人躍身之際，一道紫光與金光迎面而來，華易閃避不及，使得王嫣脫手而出。地上藤蔓迅速蔓延，纏住王嫣，將人帶回。同時，秋水一躍而起，接住王嫣，攏好她的衣物。

“該死！”華易怒極，真氣外放附于拳上，瞬息之間，便已閃身白搭面前。同時，蕭澈夫婦二人一涌而上，纏住秋水夫婦二人。姜夢面色微沉，揮手震開傀儡，鎖住二人的行動，閃身擋在白搭面前。然而面對華易，出手時他卻有一絲猶豫。

眼見攻擊而來的真氣，即將要觸及擋在身前的少年的發絲，他卻愣著沒有行動，白搭猛地推開他，將雷電聚于掌心，提拳迎了上去。然而，一拳未出，道士已至眼前，煞氣滿盈……她做好挨上一拳、甚至沒命的準備，結果，身前閃現一人比道士更快……

男子摸了摸她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無奈的笑。那道士冷哼一聲，從他后心拔出手掌，熱血撒了她一臉，濺了她滿身，鐵銹味撲鼻，白搭傻傻怔愣著，聽著男子道：“快走……爹不能陪著你了……”

傳送門開了一小半，男子滑倒在地，面容如玉上桃花眼緊閉。

“秋水！秋水！”女子踉蹌著跑來，抱著人失聲痛哭，見人沒了呼吸，凄厲吼了一聲：“華易！你太過分了！”

白搭無意識舔了舔濺在唇邊的血滴，突然，過往畫面，如同卡片一般，一一迅速閃現腦海，腦子如同要炸了一般，疼得她抱頭打滾。她知道她沒有感覺的，卻突然能感知疼痛，只是她依然體會不到那些畫面的情感……

“有意思，有意思。”有人邪笑著，“我倒要看看，你能變成什么怪物？”

“不要！”伴隨著一聲女子撕心裂肺的驚呼，有一聲刀劍入肉的聲音，同時，還有一道震驚的“不要！”

“思慎，帶她走……好好……活著……”

姜夢慘白著臉，看著面前瞬息之間發生的一切。他明明可以阻止這一切，卻對他心慈手軟，傷害了更多的人。

腦海中似乎有人在喚她，白搭忍住疼痛，想要辨識聲音，卻又是一臉血腥味。她聽到一陣呼呼打斗聲，意識漸漸放空，她又舔了舔臉上新沾上的混合著血腥味的溫熱液體，咸咸的，澀澀的，突然心臟一陣急促跳動，似乎要跳出胸腔。

腦海的畫面飛速流逝著，如同看戲一般，她漸漸有了感觸。畫面停止，她揉了揉脹痛的腦袋坐起，眼角看到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鮮血淋漓，疊躺在她的身旁，面容柔和，了無生氣。

腦海中一根弦突然斷了，白搭忍受不住突然而至的情緒，吶喊出聲，似乎有什么東西要沖出身體。意識越來越模糊，有什么東西壓制了她，那東西卻依然不受控制的要沖出身體。耳邊聽到一聲悠長龍吟聲，白搭瞬間失去意識。

姜夢正冷著臉猶豫著，將人帶回去如何審問，卻突然發現他的真丹與靈海融合之處發生了異變，那里正四分五裂，身體瞬間動彈不得。他臉色一變，心中暗道不妙，怕還會發生什么狀況，只好勉強結印護住關鍵幾人。意識模糊時，他又發現一道藍色身影正與真丹、靈海融合，震驚失聲道：“阿生！不要！”

然而，她聽不到他的聲音。

一盞茶時間，真丹、靈海與符文重新完全融合，秋氏后山山頭金光乍現，傀儡盡散，姜夢額間的符文格外金亮。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白搭，她仿佛像失去生命力的布娃娃，封印的那一半元魂也不見了……怔愣半晌，兩行清淚流下，“阿生……”

回應他的是一聲悠長龍吟，頓時引起無數人詫異望天，姜夢一驚，立即結印設置隔離結界。

隨著龍吟聲，黑龍盤旋而出，瞬間化為一道少女身影，額間一抹金色“山”字形符文。少女藍眸黑發，長發及至腳踝，如絲綢般披散開來裹著全身。姜夢一時看呆住了，僵硬著手指，不知做何反應。

少女旁若無人，平靜走向倒在血泊中了無生氣的一男一女，注視許久，輕輕咬破左手無名指，血滴在傷處，右手在半空中畫著符文，“這下，我們兩清了。”

姜夢心口一窒。

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秋水、王嫣二人的面容逐漸紅潤。同時，天地生變，瞬間昏天暗地，雷聲轟鳴，一道天雷險些劈在少女的身上，姜夢猛地將人護在懷里，結印抵御著天雷。

“姜夢！”白搭踉蹌著站穩，驚呼一聲。

“噓。”姜夢微蹙眉頭，低聲喘著氣，“躲好。若是被天雷打到，你就散了。”

“那你呢？”

“我是神。”姜夢蒼白著臉笑著，將人裹上衣服，緊緊擁在懷里，“不會有事的。”

“姜夢……”

“如果你散了，我也活不成了。”姜夢苦笑，把人向懷里又按了按，虛弱道，“所以，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的。”

白搭咬住下唇，垂眸落淚。一道、兩道……每一道天雷打在他身上，比打在她身上，還要令她痛苦。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引得云城、陵城、永城、鬼城、空城……天下十九州七十八城的大街小巷一片轟動，天神降世渡劫，有人歡喜有人憂。

……

天雷消散，烏云散去。

“看，我沒事。”姜夢撫著白搭的臉頰，微微一笑，話音一落手掌滑落。白搭急忙接住他滑落的身體，看他面無血色、雙眼緊閉，不由淚水再次模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