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顧不得多想，順著樓梯爬上墻頭，跳到中藥鋪的隔壁院子里，在我的印象中，這里應該是糧店的后院，院子里堆著不少的麻袋，碼得有一人高，我踩著麻袋，輕輕松松就上了墻……

最后，我記著老李的話，到了第五家，我看到了小金的娘。

她站在院子里，沒有半點驚慌，就好像在這里等我很久了一樣。

“大嬸？”

“跟我來。”

小金娘把我拉進屋。

這時，我聽到從書店那邊傳來了槍聲和吵雜的聲音。

我愣了一下。

小金娘推了我一把，我就進了一個房間，看樣子是臥室，打開衣柜門里面有個暗門，小金娘示意我跟著她。

下面是一條地道，沒有亮光，看不見道路，小金娘一直拉著我的一只手，我在黑暗中跟著她往前走。

我想說點什么，比如，你是我們的同志嗎？

可又覺得是廢話，肯定是自己的同志。

最后說出口的是：“叔會不會有危險？”

我感覺到小金娘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后抓緊我的手，步子邁得更快了。

我覺得沒走多久，她就停了下來。

到了嗎？

我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

小金娘說道：“你別出聲，等我先出去，確定安全了，你再出來。”

小金娘抬手敲了敲頭頂，是木板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頭頂上的蓋子打開了，有光線透進來，一個男人的臉出現在洞口。

小金娘問：“這邊情況怎么樣？”

那人回答：“這邊很安全，沒有看見鬼子和特務，倒是聽見你那邊響起槍聲了，我就琢磨著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上去再說。”

那人把小金娘拉上去了。

過了一陣子，洞口再次打開，小金娘的臉出現了，“萬利，你上來吧。”

我被他們拉了上去。

我：“到底怎么回事？這里是什么地方？”

小金娘說道：“這里是專門為你和電臺準備的備用落腳點，如果書店出事了，第一時間把你和電臺轉移到這里。我和老趙都是你們的警衛。”

她指了指那個中年男人。

“太謝謝你們了。可是，為什么叔不和我一起轉移？他完全可以和我一起翻墻走的。”

我想到老李，想到聽到的槍聲和吵雜的聲音，心里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

小金娘：“萬利，你就待在這里，這里已經是另外一條街了，日本人不會搜到這里來，我回去看看。”

她說完找了一條頭巾包著頭，拎著一個籃子就出去了。

老趙幫我把電臺藏了起來，又給我倒了杯水。

陪我坐著等消息。

看我坐臥不寧的樣子，老趙安慰我，不用擔心，這里離書店那隔著一條街了。

“我是擔心老李。”

老趙：“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把情況說了一下。

老趙說：“特務只是在布控，說明他們還沒摸清情況，如果他們知道書店是聯絡站，早就進來抓捕了，所以，老李應該沒事。”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

因為我清楚地聽到了槍聲。

不可能這么簡單。

等到快中午的時候，小金娘回來了，臉色很不好。

“怎么樣？老李他……”

小金娘說道：“老李同志犧牲了

“怎么可能？”

“他戰斗到最后一刻，把最后一顆子彈留給了自己。”

“叔……”

我忍不住放聲大哭。

我想起他說過的話：如果遭遇不測，我會毫不猶豫地開槍，最后一顆子彈留給自己。

他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