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是有人偷走了乙級三號房的鎮妖壇？

寧時鳳腦海中瞬間就冒出了這個想法，旋即又否定了。

鎮妖樓守衛森嚴，想要偷走鎮妖壇根本不可能，否則百越的妖族早就來偷了。

‘興許是道門弟子帶走的鎮妖壇。’寧時鳳心中猜測。

道門是大唐國教，平日里遇見妖邪鬧事，大多是鎮妖院和道門弟子一同前去處理。

鎮妖樓也是道門所建，經常有道門弟子來到鎮妖樓帶走部分鎮妖壇。

將封存著耳鼠的鎮妖壇放置在第九層，寧時鳳便去將兩邊的窗戶關上。

“不會吧？道門修建的鎮妖樓也會壞爛？”

寧時鳳心中吐槽，有一邊的窗戶門栓居然斷裂了，難怪窗戶會被大風吹開。

嗒嗒嗒——

身后忽然傳來了腳步聲，寧時鳳回頭看去，一個穿著黑色制服、身后墜著短披風、腰間挎著一柄短刀的男人走了進來。

從這身官服來看，應當是鎮妖院的丙級鎮妖使，又稱為小旗官。

寧時鳳前身認得這套裝束，鎮妖使是處理妖邪的主力，將妖邪斬殺后還得簡單處理一下其體內的陰邪，然后再交給封妖師做封存處置。

鎮妖樓每日都會有鎮妖使負責巡查，這位應當就是今日負責巡查的小旗，聽見聲響了過來看看。

小旗官看見了寧時鳳，招手讓他過去。

“大人。”

寧時鳳行拱手禮，封妖師在鎮妖院里的地位只比清道夫高一些，見到旗官得行禮。

“剛才你在這個房間里？”

寧時鳳知道他問的什么，答道：“我剛推門就聽見了聲響。”

小旗官目光掃了一眼香案空蕩蕩的那一層，瞳孔驟然收緊：“可曾見到其他人？”

“沒有。”

小旗官微微頷首，瞧了瞧兩邊被打開的窗戶，看見一邊窗戶門栓斷裂時，微微皺眉。

鎮妖樓自大唐開國便屹立在此，經歷了無數風霜，也翻修過幾次，最近一次翻修是兩個月前，不可能這么快就出現損耗……

小旗官思索片刻，翻身跳出了窗戶。

寧時鳳想了想，下樓來到院子里……小旗官并未吩咐他離開，他也不好擅自離去。

院子里積滿了厚厚的一層雪，小旗官就站在乙級三號房的房角下面，從那里剛好可以看見兩邊的窗戶。

沒有腳印，只有幾塊蓋著雪的碎石……如果真有人來偷鎮妖壇的話，那應該是個高手。

寧時鳳粗略一看，心里就有了個判斷。

不過他并未多想，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這個世界連妖魔都存在，未必不會有更加神奇的手段。

最重要的是，在這件事里面，他就是個案發現場見證人。

“叫守衛通知皇城司。”

這時，小旗官開口了。

皇城司相當于是大唐的錦衣衛，掛靠在司天監署下，但不聽從司天監的號令，是專屬于皇室的情報組織，也是懸在百官頭頂上的鍘刀。

既然都叫大唐了，怎么不叫不良人……寧時鳳心里吐槽。

不用等他去尋找，守衛在聽見聲響時便聚集在了鎮妖樓院子外，只不過看見一名小旗在場，并沒有人上前。

鎮妖院里曾流傳過一句話：鎮妖使辦事，所有人回避。

將小旗的話告知守衛后，寧時鳳并未離開，因為陸陸續續有封妖師在往這里聚集。

驅使這些封妖師來到這里的是另一位小旗官馮旭，這位也是負責管理封妖師的人。

“寧老弟，怎么回事？”

寧時鳳聽見有人在耳邊說話，扭頭去就看見一張黑毛遍布的丑臉，且隨著話音，一股惡臭從這漢子嘴里噴出。

要命啊……寧時鳳屏住呼吸，一語不發。

寧時鳳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有口臭的人了，前世他曾與某個姑娘深入交流，結果一襲口臭讓他頓時失去了幸福感。

想不到來到這個世界，居然又遇見口臭的……

“回頭我送你點橘子。”寧時鳳強忍著不適。

“老弟，不用了，橘子沒有大蒜好吃。”黑毛漢子咧嘴一笑，露出黑黃牙齒。

要死人了啊……寧時鳳不敢再跟黑毛漢子搭話了，生怕黑毛漢子再動用化學武器。

約莫一刻鐘的時間，所有封妖師都聚集到了這里，一共八十余人，在小旗官馮旭的指揮下站成了四排。

“報數。”

“一。”

“二。”

“……”

“八十一。”

馮旭雙眼緩緩掃過眾人，聲音陰沉：“沒進過乙三號房的自行離去。”

稀稀疏疏的，最后大概十五個人留了下來，寧時鳳也在其中。

馮旭招招手，便有幾名守衛上前驅使著這十五人離開。

這是去哪兒……寧時鳳隨著人流而動，暗中觀察馮旭的表情，可惜他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

……

待到這十五名封妖師離開，馮旭來到院子里。

今日輪值的那位小旗官屹立在院子中，抬頭看著乙三號房，任由雪花飄落在他的發須和雙肩上。

“有什么發現嗎？”馮旭走來，亦是抬頭看向乙三號房。

“沒有。”

那名小旗官搖搖頭，“沒有妖氣彌留，也沒有佛法氣息，仿佛就像憑空消失一樣。”

“昨日我輪值時，那八個鎮妖壇還在那里。”馮旭蹙眉道，“當時我看得清清楚楚，絕靈紗仍然掛在那上面。”

“這件事已經通知皇城司了。”小旗官說道。

馮旭微微一怔：“我去安排人手，隨時能把這十五名封妖師的名額補充上。”

……

……

到達目的地時，寧時鳳臉上盡是愕然與不解。

大牢？

什么鬼？

我可是報警人啊！又不是嫌疑犯！

其余封妖師臉上亦是如此，有幾名年紀稍大的卻是一臉死灰。

守衛們臉上帶著憐憫，用長戟驅使，將眾人關進了同一間牢房。

大牢里的滋味可不好受，潮濕、腐臭，還有兩大地頭蛇橫行霸盜，這讓寧時鳳很不適應。

在前世，他也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除了偶爾慰問一下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小姐姐外，沒干過什么出格的事。

可穿越過來，當個案發現場見證人就被關進了大牢……這算什么理啊？

趁著守衛尚未離遠，寧時鳳叫住了他：

“這位大人，我們什么時候能夠出去啊？”

守衛面無表情，“該出去的時候就能出去了。”

靠……寧時鳳心里暗罵一聲，連忙摸索了一下身上，也得虧前身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所有銀子都揣身上。

他掏出一兩碎銀子，誠懇地遞上：

“這事兒本來就跟小人沒關系，勞請大人給辦案的大人提一嘴。”

守衛笑了，把銀子收在懷里：“放心吧，等調查出來了，你們自然就能出去了。”

“要是沒調查出來呢？”

守衛對著寧時鳳笑了笑，卻沒有說話，轉身就走了。

靠，就不能有點職業道德嗎，錢都收了，就不能多說兩句嗎……寧時鳳心里暗罵一句，只覺得老天爺有點太過分了，穿越過來送個金手指了，結果不給發育的機會！

剛從黑鐵五晉級黑鐵四，這就給關進大牢里，太被動了！

“沒調查出去，我們都得去菜市口。”

突然，牢房里有人回答了寧時鳳的這個問題。

寧時鳳看了過去，那是一個年齡稍大的封妖師，從外表來看，估計四十多歲。

那人一臉慘淡，似嘲笑的語氣道：

“自幽云之盟以來，朝廷便實行了連坐制，若未破案，我們會被按照從犯處置。盜竊鎮妖樓，即便是從犯都是砍頭的大罪。”

寧時鳳張了張嘴，很想掏掏耳朵，然后反問一句：

連坐制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