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州國際機場。

男人拉著黑色的行李箱走出機場，來接他的車早就已經停在到達廳門前等他了。

從車里下來一位中年男人，穿著白衣搭休閑西裝褲，面容和藹。這是男人的父親。“兒子，歡迎回國。爸爸還差點認不出來了你，帥氣。”說完就呵呵笑了起來，上前要拉過他的行李箱。

男人說：“爸，挺重的。我來拉就可以。”

“好好，我去把后備箱打開你放進去。怎么就一個行李箱，其他行李呢？”

“沒了，就這個，沒多少東西，剩下的都捐出去了。”高武湛把行李箱放進后備箱，父子兩人坐上車開離機場。

高昌盛說：“這也輕松些。咱們國內什么都有得賣，需要什么回家讓李阿姨回頭給買回來就是了。你姐今年也畢業了，不過還要在學校忙活一個舞臺劇，工作也沒著落，怪難的，今天估計也要八九點才能回家。”

“這丫頭還挺想你的，這么久也不知道打個電話給她。”

高武湛靠在椅背上假寐，嘴里說：“那邊忙。恭喜她終于熬畢業了。”高昌盛說：“是啊，這丫頭剛上大學一年，就天天說著趕緊畢業，終于給盼來了。每次看見她從學校那么憔悴回到家里，我跟你媽都怕她出點什么事，有段時間也瘦的厲害，我跟你媽都急壞了，這要是被你舅媽見了，可不更擔心。”

“女孩子可能想減肥吧。”

“你還別說，你媽現在都把她養出嬰兒肥了。”

高武湛微微睜開眼睛看向車窗外，這座城市對他而言是陌生的，他也是第一次來這座城市。當年從家里離開出國，沒有想過他的父母會搬家來這里。他搜過高德，這兒離他小時候住的地方有九百多公里，乘趟高鐵都要六個小時到最近的高鐵站，再開兩個小時的車才能抵達小鎮。

“這邊發展得真不錯。”高武湛說道。

高昌盛當年也是因為這里發展快，才決定搬來這邊打拼的，聽到兒子也這么說，心里頭也開心。“確實是不錯，我跟你媽剛到這時，樓房還沒建那么多那么高的，你看看，才七年就完全變了樣兒了。你爸跟人合伙做建材生意，賺了些錢，留著給你娶媳婦的。”

“你們留著養老吧，你兒子能掙錢。”

“你才剛回國呢，著什么急要掙錢，在家先養幾天。”

高昌盛把車停好，摁了兩下喇叭，門就從里面打開了，高武湛的媽媽肖雪華跟李阿姨站門口迎接他們。高武湛先從車里下來走過去，“媽，我回來了。李姨——”

“誒，長成帥小伙了。”

肖雪華激動得點點頭，說：“是啊，李姨，我們湛兒都這么大了。當年出去還是個這么瘦矮的小孩呢。”肖雪華比劃著給他們看。高昌盛拉著行李箱走過來，說：“都進去說，進去說。”

這時，一個買菜回來的鄰居看見這一家子，笑著跟他們打招呼，還問高昌盛：“老昌，這娃是嘉欣的男朋友啊，長這么俊啊。這嘉欣還真會找男朋友。”

“哎呀，不是不是哈哈哈，這是我兒子。出國了，這今天才回來。小湛，叫桃嬸。”

高武湛禮貌地朝桃嬸點頭，說：“桃嬸！”

桃嬸應得可響亮了，還開玩笑說：“桃嬸還真想讓你當我女婿呢。你們快進屋聚聚，我還得回去燒菜了。”

進屋后，李阿姨就讓他們先吃晚飯，自己則去為高武湛收拾房間。吃飯間，高爸爸跟高媽媽一個勁兒端詳自己的兒子。

“這國外的水土都快把你養成外國人了。吃這些還習慣嗎？”高昌盛說的是李阿姨燒的一桌菜，“你李姨記性好，還記得你小時候喜歡吃榴蓮角和螞蟻上樹，你媽也一起下廚做的。”

“好吃著呢。爸，你們也吃呀，別光看我。”

“怎么那么瘦呢？”任何一個當媽的，不管兒女身材好還是不好，都會覺得孩子在外面受苦，覺得孩子就是瘦。就是這高武湛的標準身材在她面前，還得多吃點才行，吃到有小肚子，橫著長寬點為止。

吃好飯，他就回自己房間的行李箱里拿了套衣物洗澡，看到房間里還放著好幾個箱子，里面都是他小時候房間里的物件。搬家時，高爸高媽怕這些兒子還要，沒丟，全打包了搬過來。高武湛洗完澡又回到房間躺床上看手機，沒信號，他現在用的還是國外的卡，回來時忘了開通國際漫游。門外有人敲門，他爸站在門外說：“小湛，家里的WIFI的密碼是12367***，TNK-6666的，你自己連啊。”

“謝謝爸。我知道了。”心想明天得去辦一張國內的卡。

突然之間想到了什么，他就走出房間到樓梯口身子靠著扶手上問坐在客廳里的高爸高媽，“爸，之前鎮上的房子還在嗎？”

他爸說：“還在呀，不過已經租出去了。你問這個做什么？”

“就是問問還能不能住，想回去找個老同學見見面。既然租出去了，我到時候訂個酒店住就好了。”

“嗯，也該回去一趟。這么久了，不知道你同學還在不在那兒，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往大的地方跑。”

肖雪華問：“哪個同學，你跟他有約好了嗎？要不媽幫你問問老鄉。”

“不用，媽，我就過去走一趟，遇不上也沒事。”

“那倒也是，不過那邊好幾個跟你差不多同個年紀的都已經結婚了呢，我們都有收到請帖，以前跟你玩得比較好的，你們老叫人家大胖的，前不久就結婚了。”

家門這時又被人打開，高嘉欣一進門扯著聲音喊：“叔叔嬸嬸，小湛在哪兒呢？”換上鞋就快速從玄關跑進客廳。

肖雪華：“小欣，又這么晚回來，吃飯了么，肚子餓不餓？陳姨煮了綠豆糖水放冰箱里了，你喝一碗。”高嘉欣坐到肖雪華身邊，眼睛早就瞄到了樓梯口的人。

“好，我的小表弟終于回來了。下來給姐端碗糖水唄！”

“又使喚我——”高武湛不情不愿下來，折去廚房打開冰箱給她端了一碗糖水。高嘉欣比高武湛大五個月，從懂事后就收高武湛做小弟，經常叫他做這做那的。就算是高武湛出國了，兩人還是會偶爾聯系，彼此都知道自己的近況。

高嘉欣接過糖水，“謝謝我的表弟了。”

“快別這么叫我了。”高武湛順勢坐到另一個空著的單人沙發上，“你怎么還不去工作呀。”

“誰說我沒有工作的，天天排練著呢。”高嘉欣反駁道。

高武湛給她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高嘉欣跟肖雪華說：“嬸嬸，糖水好喝！”

高昌盛對他兒子說：“你得先坐高鐵，到那邊再打的才能到。要不讓嘉欣得空了再陪你去。”

高嘉欣說：“可以呀，我明天就可以請假帶他去。”

“哎，別！你先忙完你的活。小湛你也剛回來，過幾天再回老家那邊也行。”

高武湛聽他爸的，點點頭。夜里躺在床上，偷偷做起了攻略。高嘉欣半夜過來偷偷敲他的門，“就知道你不肯。”說完也幫著他買票，看酒店。

“明天幫我打掩護，就說我跟你去你學校看戲劇排練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