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

羅麗搖頭，抬腳走向顏爵，那些黑暗氣息也都散開，讓她過去。

可花翎想跟過去，卻被黑暗氣息阻擋，她要不是退得快，就會被傷到。

羅麗看著顏爵，眼神復雜，她預料到了自己的死亡，卻沒有預料到她會選擇離開。

到底是因為顏爵，還是因為她倦了？

“葉羅麗魔法，愛是甜蜜，凝聚為糖；疼是苦澀，化為桑葉。”

羅麗的指尖吸收著黑暗氣息，不消片刻，黑暗氣息就被吸收完，顏爵的眼睛也十分清明。

可就是因為清明，才顯得那些痛更加清晰，顏爵睜開眼看著羅麗，她手中有一顆糖和一片桑葉。

黑色的，桑葉。

羅麗看著掌心的桑葉微微嘆氣，卻也是將它收了起來，心念一動桑葉就消失不見。

她的情緒都消散，該是成為無情無欲的真神了。

目光落在那可紅艷的糖上，羅麗用指尖捻住，隨后用力，糖如星辰一般散開。

那些星辰在空中旋轉(zhuǎn)成形，半透明的人身現(xiàn)出，那張臉就是茶奈。

“阿曦！”

顏爵抬手去碰，卻是什么都沒有，直直穿透了她的身體。

想起身去確認，可他剛剛站起腿就失了力氣，單膝跪了下去。

“往生者，喚吾何故。”

茶奈落地看著羅麗，半分目光都未分給顏爵，不對的，她被顏爵救回，這是她的幸福記憶，怎會……

羅麗心里如何翻江倒海，面上卻是笑著，掩下眼里的復雜悲哀，開口，

“是為他。”

順著羅麗的目光，茶奈她看見了單膝跪地，滿臉絕望卻又希冀看著她的顏爵，眨了眨眼，走過去。

她沒有在顏爵面前穿過紅裙，這一身明媚的顏色將她襯得活潑熱烈，那火紅的衣角似烈焰，讓顏爵感受到了真實。

破碎的心緩緩修復，即便那些裂痕無法彌補，卻也只有她，小心翼翼捧著，護著，生怕再次失去。

“阿曦……”

聲若蚊蠅，顏爵看著她靠近，反而越發(fā)不確定，聲音狀若沒有。

茶奈停下腳步，腦海里是關(guān)于眼前小怪獸和自己的經(jīng)歷，彎起唇角。

他是很厲害的啊，將自己從痛苦的深淵、記憶的最深處帶出來，這么些年，自己等的是他又不是他。

沒有生靈，會像他這樣因為一眼就守了千年，因為一眼就將命都給了自己。

很幸運自己能夠在無數(shù)次中，遇到一個愿意放棄一切愛自己的生靈，即便這份愛，并不純粹。

“小怪獸，我沒有資格叫你忘記，但是，沒有下次了。”

我不會再利用你，也不會再打擾你。既然已經(jīng)有遺憾了，就讓這份遺憾一直在吧。

“我討厭欺騙，也討厭不純粹的感情。小怪獸，我知你愛我，我亦是動了心。

只是夢中之事隨風散去，你是我所愛，卻非我能愛。

你因世界入局，因愛我入夢。我言你愛意不純，是我感知，卻是不能指責。”

她看著顏爵，笑意純粹溫暖，不經(jīng)世事，不見苦難。

她是茶奈最為干凈純粹的情感化身，她知世事卻不只知世事，見苦痛卻不僅見苦痛，她明理懂情，卻不失溫暖。

顏爵看著茶奈，笑了，可他卻沒了以往的溫潤如玉，悲戚絕望充滿眼眸，狐貍耳朵都沒了光澤。

“仙子，顏爵知曉。”

說著知曉，可他的聲音顫抖，眼里浮現(xiàn)絕望迷茫，他真的知曉嗎，怕是，舍不得拒絕她吧。

哪怕，眼前不是真的她。

“……抱歉。”

茶奈還是開口道歉，顏爵站起身，靠近她，卻在一步之遙停下，眼里的纏綣深情絲毫不掩飾。

“仙子。”

顏爵還是忍不住，他想抱她，可抬手去碰，依舊是空氣。

低下頭扯了扯嘴角，他的笑比哭還難看，收不起的苦澀和絕望，他根本裝不出沒關(guān)系。

即便笑著，心依舊被刀絞著，強忍疼痛，她是他永遠無法釋懷的愛人，也是他永遠愛著的人。

茶奈抿唇，抬手主動抱住顏爵，他聽到了她的低嘆：

“真是，沒辦法。”

“時間到了啊……”

茶奈松開顏爵，她的身體開始變淡，無奈笑著。

哪怕最后，她也沒辦法對他冷臉，眼里的情緒不加掩飾，是深沉純粹的愛意。

“阿曦，阿曦！”

顏爵慌亂地抬手去抓，卻忘了自己根本碰不到她，只能抓住冰涼的空氣。

“別哭。”

茶奈伸手想拂去顏爵的淚水，可淚穿過她的手，滴在地上，淚水冰涼，可她卻感受到了炙熱。

“喂，別哭啦……”

“去找愛你的生靈，不要再傻了。”

傻傻的追隨，怎么可能抓住注定離開的人。光無形，來來往往，不會駐足。

茶奈靠近顏爵，顏爵猩紅著一雙眼睛看著她，委屈無措，不知道該怎么留下她。

“真傻……”

“小怪獸，顏爵爵，我希望你忘記。”

給你我的祝福，星辰祝福你，不管是哪個未來的你，不管你經(jīng)歷多少痛苦，都會得到幸福。

總會有一個人，披星戴月的想你，越過荊棘來愛你。

只是，茶奈不可以，阿曦做不到。

“星辰，祝福你。”

“不！阿曦！”

顏爵看著她消失，就那么消失，徹徹底底，再無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