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撐了一個懶腰，揉了揉脖子，深吸了一口氣，手中的一本書扔到一旁，愁眉苦臉。
“狗蛋，你這是怎么了？”趙四好奇地問道。
李新撇了撇嘴，說道：“算了，懶得找了，都燒了吧！”
“這么多書，燒了多可惜啊！你要找啥，我可以幫你！”趙四勸阻道。
“你識得字？”
“不認識！”
“你要認識，我就不會讓你待著這里了。”李新喃喃嘀咕了一句。心道：不應該啊！那甄儼明明說張角記錄了和自己家的來往賬簿，怎么會沒有找到。
李新那時候見到的甄家私藏的“高達”就是黃巾軍給的，甄家給黃巾軍提供火藥，而黃巾軍將攻陷冀州以后，府庫里面找到的那臺原型機甲作為交易給了甄家。
這些交易記錄要是被朝廷翻了出來，甄家恐怕百口難辨，不死也得折三兩肉不可。
趙四還是有些不舍，“我要識得字，恐怕得是個秀才。”
李新白了趙四一眼。
在漢代，秀才是優秀人才的意思，地位和水平可不是明清時候的秀才能比的。
“把杜遠帶來！”李新想了想，沉聲道。
趙四一愣，小心地問道：“不燒了？”
“哪里那么多廢話，快去！”
趙四碎碎叨叨地罵了幾句，連忙跑了出去。
很快趙四便拖著杜遠扔到了李新腳下。
李新問道：“張角府邸內的文書都在這里了？”
“都在這里了！”杜遠不知道李新找自己所謂何事，嚇得冷汗直冒。
李新想了想，說道：“你識得字？”
“小的識得一二。”杜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答復道。
“好！趙四你下去吧！”
“不行，這家伙萬一有歹意……我可得護著你！”趙四不悅地說道。
“少廢話！我死了，你就是主簿，趕緊滾！”李新怒嗔道。
“說得輕巧，我也得識字才行。”趙四不滿地說道，但他還是轉身離去，順帶把門關上了。
“咳……咳……”李新假裝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說道：“看到這些賬簿了嗎？我說你寫，分別在中間添上幾句。”
“啊？”杜遠有些困惑。
“啊什么啊！？”李新怒道，“不想活了嗎？你身為黃巾渠帥，戰后必然按律法問罪。照我說的做，我可以放你一命，不然到時候你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杜遠聞言，心一橫，起身操起筆，問道：“要我寫什么？”
“我想想……”李新捏了捏下巴，然而說道：“天子劉宏資助甲胄三千，兵刃五千，感激不盡……”
“什么？”杜遠差一點一口氣沒有順過來，天子劉宏資助黃巾軍，這也說得出口。
“寫！”李新怒喝道。
“中常侍張讓資助錢十萬……”
“河北袁紹資助糧草萬石，馬匹一千……”
“北海孔融資助紙十萬，墨一千……”
“……”
李新把自己能夠想到了人物都讓杜遠寫了一邊，賬簿這么多，每一本里都插入了幾句，而后還往來幾筆。
杜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問道：“好了嗎？還有嗎？”
“還有，還有……曹阿瞞勾搭人妻數人，孫十萬造就名將三位！”
“哈？”杜遠一愣，前面寫的都還正常，這后面是什么玩意兒？
李新撇了撇嘴，心里嘀咕道，算了，雖然是自己惡趣味但是也沒必要這樣搞，沒意義，“這兩句你就不用寫了，嗯，就這樣吧！”
“哦！”杜遠顫顫巍巍地放下筆，脊背冷汗直冒，他只感覺自己仿佛寫了一篇生死簿一般。
“行了，你下去吧！”李新揮了揮手，隨便挑了一本打量起來。
“那我這……”杜遠忙問道。
“放心，我說道做到。”李新堅定地說道，而后喊了一聲：“卞喜在嗎？趙四，把他找來！”
很快，卞喜來到李新面前，李新正在審查此前杜遠寫得東西，感覺很滿意，心里樂開了花。
“卞喜，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嗎？”李新厲聲問道。
“饒命啊！饒命啊！”卞喜聞言，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忙磕頭說道。
李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恨不得踹他兩腳，問道：“你又怎么了？”
“小的真的不是誠心偷金印的，只是小的念及老母，就一時沒有忍住，主簿饒命啊！”卞喜哭訴道。
李新揉了揉眉心，深吸了一口氣，“金印呢？”
“小的給融了……”卞喜顫顫巍巍地從懷里掏了一個金疙瘩，說道：“本來以為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結果還得被主簿您察覺了，饒命啊！”
砰砰砰……
“行了，行了！”李新聽著這磕頭聲有些煩躁，俯身從卞喜手中接過這個金疙瘩，揉了揉。
李新心中怒不可遏。
他本來找卞喜是要讓他辦事的，結果這個家伙又闖禍，還不打自招了。
“杜遠你知道嗎？就是巨鹿城的那個黃巾渠帥。”李新說道。
“小的知道。”
“嗯，他現在就在外面，你帶出城，放了他。”李新淡淡說道，“注意不要讓士卒發現，尤其是關羽。”
卞喜聞言，連忙點頭應下。
這邊，李新覺得這杜遠就這么走了，身無分文，難免要落草為寇，惹出些麻煩。
于是李新又追了出去，將那個金疙瘩塞給了杜遠，說道：“我放了你，算是饒了你一命，你老老實實過一輩子吧！”
杜遠接過金疙瘩，望著李新十分感動，感激涕零。
李新揮了揮手，卞喜便帶著杜遠離去。
有卞喜帶著，加上杜遠用帕子遮住了面，雖然城門士卒盤問了一下，卞喜稱是得了麻瘡，故而出城的。也就糊弄過去了。
二人出了巨鹿，到了濟水旁，杜遠拱手道：“感謝萬分，至此便可，吾就此返回老家，安分一生。”
卞喜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杜遠，看得杜遠直發毛。
杜遠又說道：“請回吧！”
卞喜卻猙獰地笑了笑，而后從腰間拔出長刀，一刀捅入杜遠的腹腔。
杜遠雙目圓瞪，口中濃血直冒，嘶啞著聲音怒道：“李新，你真卑鄙無信！”
卞喜捅死了杜遠，從他懷里搜出靈那個金疙瘩，怒道：“老子的東西你也敢要！？”
而后，卞喜將杜遠的尸體扔到濟水，噗通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