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已經無敵了？”

高玨低下頭去，聲音低沉，身邊的金霧開始自下而上的蘊起，浮散，縹緲如煙，在些許的燈光下，美絕人世。

“我本來不想這樣的，但如果我在掩藏下去，只會讓我陷入萬劫不如之地。”

他非常平靜的說完這句話，一縷一縷的金色絲線開始從虛空中出現，然后緩緩的環繞著他，形成了一個完全區別與墨瑟的繭。

一個金色的繭似滿實快的出現在世界上。

璀璨的亮金，中間卻夾著些許猩紅之色。

墨瑟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他就站在原地，身處于陰影之中，似乎隨時會消散于黑夜。

沉默。

似乎過了很久，實際上不過數十秒鐘，金色的繭就裂開來。

一只手指輕輕搓破外壁，在陰雨之中，高玨的手指修長，手型勻稱，呈現出一種象牙的光澤，細膩溫潤，看上去居然有一種完美符合比例，嚴思合構的精確美感。

隨后，身披著赤金色盔甲的高玨從中而出，明耀四方天下生光，他本就英俊無儔，年齡也不大，此刻儼然是一位無敵的少年戰神，蒞臨人間，將日月換新，凡世重來。

“我本無意使用這個能力，它犧牲太大，墨瑟。”

高玨的態度出奇冷淡，冰冷，一種極其巨大的仇恨潛藏在語言之下，如果還有其他的聽者，甚至會因為這一句話蘊含的恨意而成為神經疾病患者。

“伊麗莎白的最后饋贈，只有一次的終極手段，我用它來殺你，是你的榮幸。”

吞噬的每一種新基因都有特殊效果，獵手，鐵拳，九頭蛇，最為最初的原型體自然也不例外。高玨的特殊能力是速度，冠絕天下，不見其蹤；墨瑟是力量，恨天無把，恨地無環；而伊麗莎白，是體質，她的生命力遠超世人，這也是她明明屬性極低卻能復活的真正原因，高玨吞噬了她，到底也獲得了新的能力。

進化。

只能使用一次的超級增幅，將所有屬性爆發式的增長，堪稱人身盜神，是普通生命體根本無法掌握的力量。

高玨輕輕的握拳，一種極其恐怖的力量從他手中爆開，空氣似乎都發出哀鳴之聲。

“巧了，我也是從她的哪里獲得了進化，高玨。”墨瑟微微笑道，面上的恐怖面具卻露出巨大裂口。“明明是我們的決戰，最終居然要依靠場外的因素來……”

“這不是什么場外因素，她是我的愛人。”

“你侮辱了她，我會殺你。”

高玨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墨瑟的話，他的瞳孔中只剩下璀璨的金色，像是陽光又像是極致的熔巖，要燃盡一切。

兩人都把所有的擴散能量收回，這是最終的決戰，每一絲能量都極其寶貴。

沒有說話，雙方非常默契的在語音落下的瞬間便展開攻勢。

利刃橫空，墨瑟右手瞬息間化作巨大刀鋒，劈臉斬向高玨，卻被后者在刀刃臨身前閃爍消失，反擊利爪直接錘擊在臉部……

“太慢！太慢！你也想打到我？”

“太輕了！你在撓癢嗎？”

墨瑟和高玨一拳一腳互換攻勢，速度極快，兩道殘影不斷爆炸出巨大轟擊，從天上打到地下，又從地面對打到天空，曼哈頓的整片城區幾乎在兩人的交手中毀于一旦，殘垣斷壁隨處可見。

若非此時大雨傾盆，僅僅是揚起的灰層就可以掩蓋天空。

“來啊，來殺我，你在做什么？你在浪費時間嗎？”

墨瑟怒吼道，他身上的盔甲已經在這場終極之戰中破碎了大半，漆黑如夜的霧氣從中泄露出來，如絲如縷，但是他不在乎。

一拳，又一拳！

墨瑟猛然錘擊在高玨的身上，他的力量貫穿一切，但對方的體質也極其恐怖，即便受了這么多拳也仍然保持著戰斗力。

“閉嘴！閉嘴，你這個無知無能的廢物，擁有了能力不想著如何改變世界，只會躲在無人處傷春悲秋的蠢貨也配說我嗎？”

高玨瘋狂的還擊，他閃躲，遁空，仗著自身速度無雙，不知道避開了多少次重擊，反而他的每一次還擊都是有效的傷害，擊潰盔甲，殺傷對手，一切能造成傷害的手段都被他用上。

雙方的智力都高到恐怖，三維儼然是人間之神，此時的戰斗卻只剩下野蠻，拳打，腳踢，撕咬，纏繞，肘擊……

一切一切人類產生至今出現過的沒有出現過的殺人手段都被使用出來，從陌生到熟悉，高玨和墨瑟都是具備著無雙學習能力的超級生物，這些過程只在瞬間。

“轟！”

又是一次對拳，高玨的鐵拳砸在墨瑟的胸口處，恐怖的力量傾瀉而出，墨瑟的胸口幾乎被貫穿出一個洞口；墨瑟反擊的巨大刀鋒劈砍在高玨的胸口，幾乎將后者撕成兩半，大量的金色液體噴濺而出。

“哈，哈……”

大口喘息，高玨暴露出了自己曾經為人時的習慣，可惜沒人在意，他怒吼一聲，一個頭槌狠狠砸在墨瑟的頭上。

相當慘烈，赤金色的能量和漆黑的能量交織落下，地面甚至發出了被腐蝕的“嘶嘶”聲。

互相后退了兩步，高玨和墨瑟各自站定，強大的自愈能力開始發揮作用，對方侵入身體的能量在最開始就被驅逐，然后快速恢復傷勢。

即便是這個時候，雙方也狠狠盯著對方，一方如同餓狼，一方似乎烈虎，恨不能從眼中射出熱射線殺死對方。

“要殺我，高玨，你答應我的，要殺我！”

墨瑟無窮疊加的聲音在世界中回蕩，他的聲音似乎完全不是他張嘴說出來的，而是整個世界在代替他說話。

“不需要你提醒我，我會為了……”高玨沉默了片刻，“我自己，殺了你。”

中場休息的短暫的數秒鐘，雙方身軀上的所有傷勢都徹底回復完畢，準備再戰。

“你還剩下多少能量，高玨？”

“我的能量，無窮無盡。”高玨譏諷道，“你不會是害怕了吧？”

能量無窮無盡這只不過是句空話，高玨再強也做不到，墨瑟也當然不可能，畢竟整個曼哈頓已經被雙方屠戮一空，數百萬生靈付之一炬，如同夜空中轉瞬即逝的流星。而沒有了新的能量補充，即便強如墨瑟和高玨也不可能無中生有的為自己療傷。

這些恢復，治愈，療傷的效果，都只不過是因為雙方體內有著巨大的能量存儲，一旦那些潛藏的能量被徹底消耗殆盡，即便是他們也不可能再度發起如同最巔峰時期的戰斗。

“我已經快耗盡了。”

“那你滿可悲的……”

“……最后一擊吧，高玨，我們不要再玩那些無意義的把戲了。”

墨瑟站直了身軀，穿戴著盔甲的他此時整整高達三米，壯碩，魁梧，俊美的臉被遮擋住。恐怖的能量環繞著身軀，似乎是黑夜中的魔神，隨時可以毀滅世界。

“……你是對的。”

事實擺在臉上，高玨也不想在耍那些手段了，他嗤笑一聲，果斷的答應了。

“最后決戰，不是你死……”

“肯定是你死。”

高玨深深呼吸了一口，雙拳握緊，微微有些顫抖。

他不害怕，只是，有些期待。

面對面這個一手締造了曼哈頓慘劇的原型體，高玨根本沒有害怕的感覺，他只是很期待，終于，終于可以實現自己最初的心愿。

殺死墨瑟……

殺死，造物主！

“來吧，來！來啊！”墨瑟發出怒吼，無窮無盡的力量涌動！

“來！殺死我！”

他怒吼著，發起沖鋒！

“去死啊！我去你媽的！去死！”

高玨已經不知道說什么了，他只是怒吼著，赤金色的烈焰席卷天空跨越大地，璀璨的光芒明耀世界，如同一個行走于人間的太陽，要將一切燃盡。

“……”

…………

沉默……

“轟！”

恐怖的轟鳴聲，如同一萬次雷霆聚集在一起，如果可以計算，這一瞬間的分貝甚至可以達到恒星爆炸的級別，僅僅是擴散的波紋就幾乎將要剩下尚未徹底的城市化作齏粉。

兩道身影，已然交換了最初的位置。

高玨和墨瑟互相背對背站立，他們的動作幾乎毫無變化，倘若一個恍神，甚至會覺得兩人根本沒有任何動作發生。

許久，高玨終于轉過身來，隨著他的動作，身上赤金色盔甲如同風中煙塵隨風消散。

“你輸了。”他輕輕說道。

沒有回答。

緩緩走到墨瑟面前，高玨嘆了口氣，將整個身軀幾乎完全汽化的墨瑟平放在地上。

在剛剛交手的一瞬間，他在一瞬間發動了足足三千次攻擊，墨瑟很強，但就只算在剛剛的最后一擊中，還不夠。

還不夠，其實只差了非常微小的一點，但這就夠了。

即便是一納米的破綻，在這個時候也巨大如不可見底的深淵，生與死，勝與敗，往往也只不過是這一點的距離。

高玨看著墨瑟，后者其實還沒徹底死去，他的生命力太過強大，即便流失的速度堪比每秒死去數千人，也足夠支撐他說出自己的遺言。

“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高玨詢問道，他不會幫墨瑟做什么，他們是生死仇敵，但對方畢竟馬上死了，如果可以，高玨希望自己能夠知道對方的真正想法。

“要死了，真好，高玨，你無法理解我此時的心情。”

墨瑟身上的盔甲碎裂開，露出他本來的面目，他看著天空，明明是雨落狂流之夜，此刻卻似乎變成了加州的陽光。

“高玨……”

他緩緩扭過頭去，看著高玨。

“我答應過你，如果你能殺死我，我會給你一個禮物，”墨瑟一字一頓，有些虛弱，“吞噬我，你會擁有一次重生的機會。”

“不需要吞噬你我也可以復活。”

高玨未免有些失望，這個東西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一來，世界上還有什么東西能殺他？

二來，憑他此時的三維屬性身體素質，就算死十次復活也不是難事。

“你可以復活自己，你可以復活其他人？”墨瑟輕笑了一句，閉上眼。“我這本是為了塞布麗娜留的，她幫了我很多很多……”

墨瑟的氣勢越發低沉了……

顯然，死亡近在咫尺。

“復活其他人！”高玨這次真的吃驚了，這是超乎他想象的能力！如果這是真的，價值不可估量，對他的幫助大到無法想象！

“我會吞噬你，墨瑟，”他認真的點點頭。“我必須對你說，謝謝。”

高玨向墨瑟的體內輸送了一點能量，支撐對方說完自己的遺言。

“高玨！”

墨瑟奮力掙扎，他居然能坐起來，死死盯著高玨的眼睛，顫抖著用手撐住地面，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高玨。

他是這么虛弱，此時的眼光卻明亮如光。

“你來人間一趟，你要看看太陽……”

話音落下，人已經向后倒下，顯然，這一番動作已經徹底的耗費了墨瑟的所有能力。

高玨嘆了口氣，一縷赤金色的霧氣飄蕩出去，終于將墨瑟的身體徹底吞噬了進去。

“我會記住的，墨瑟，自今日之后，你將會和我一起看遍世界。”

高玨站起身，此時的他站在這座城市最后的一棟樓房屋頂，而遠在天邊，懸空島終于開始了下落……

隨后，無窮無盡的赤金色霧氣再度升起。淹沒了曼哈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