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在檢測站大概待了有四個小時，來用于調查取證。

等警察走了之后已經是下午了，包如意和金燦來不及吃飯，直接就沖進了檢測站。

此時檢測站里的人個個臉上充滿了冷漠，似乎還帶了一些不耐煩。

檢測站有個年輕人朝包如意兩人不耐煩地喊道：“你們兩個是干什么的，趕快出去！”

他們臉上的表情讓包如意感到生氣，這里可是發生了人命關天的事情，為什么在這些人臉上只有冷漠？

金燦解釋道：“我們跟那個自殺的貨車司機是一個公司的，現在……”

那個年輕人的表情變得更加地不麻煩，沖道：“我不管你們是誰，沒聽到我說話嗎？趕快出去！別影響我們辦公，后邊還有那么多車輛呢，耽誤了時間你負責的起嗎？”

金燦想要反駁，包如意拉了拉金燦的衣袖，示意他先在門口等待。

……

兩個人在門口站著，金燦有些生氣地問道：“我們在門口干什么？”

包如意嘆了口氣，說道：“他們現在可能心情也有些焦慮，我們在這里等著那個貨車司機的家屬到來，到時候跟他們一起進去。”

金燦看了包如意一眼，有些驚訝地說道：“你小子腦子越來越靈光了啊。”

大概又過了兩個小時，包如意的肚子開始咕咕亂叫了，終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檢測站的附近停了一輛出租車，車上下來了三個人，一個年齡五十出頭的男子，一個五十左右的女子，還有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孩。

包如意趕忙跑了過去，詢問道：“你們是貨車司機木海生的家屬嗎？”

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有些急迫，他看著包如意問道：“你是？”

包如意趕忙解釋道：“我們是貨車司機木海生公司的同事。”

中年男子聽完抓著包如意的衣領，急迫地問道：“我弟弟呢？我弟弟現在人在哪？”

包如意明白了，這位中年男子應該是木海生的哥哥了。

……

金燦這時也跑了過來，拉開了木海生的哥哥，他解釋道：“木海生現在應該是被拉往天宇市急救中心了。”

木海生的哥哥長嘆了一口氣，他看了看后邊的中年婦女和年輕男子，說道：“我們先去醫院吧，看看海生怎么樣了，別太著急。”

木海生的哥哥說完話便要帶那兩個人離開，包如意跑到他們前邊攔了一下，說道：“這樣，我們跟你一塊兒去醫院，他畢竟是我們公司的員工，他的安危我們也是很擔心的。”

包如意又朝遠處的面包車指道：“那是我們公司的面包車，正好可以帶著你們一起去。”

木海生的哥哥語氣變得緩和下來，他低著頭對包如意說了一句：“謝謝！”

……

來到天宇市急救中心之后，眾人一塊來到了前臺，木海生的哥哥也不知道怎么詢問，包如意見狀就問道：“幾個小時之前，有沒有一個服農藥自殺的人入院？”

前臺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電腦，說道：“有這么一個人，他正在搶救，你們右手邊那條通道走到手就是了。”

包如意回了一聲“謝謝”就對木海生的家屬說道：“在這邊！”說完就帶著他們跑向搶救室的門口。

……

漫長的等待總是讓人心里摸不著底，木海生家屬里的那個中年婦女終于是哭了出來，而那個年輕男孩拍著中年婦女的背，說道：“媽，您別著急了，我爸一定會沒事的。”

想來這中年婦女就是木海生的妻子，而那個年輕男孩就是木海生的兒子了。

包如意也安慰道：“阿姨，您先坐著休息一會兒，叔叔一定會沒事的！”

木海生的妻子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抹著眼淚。

包如意注意到木海生妻子臉上滄桑的皺紋，那是飽經歲月風霜而留下的疤痕啊，他想起了自己的媽媽，自己已經半年沒有回去了。

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木海生進搶救室也有八個小時了，包如意坐在了椅子上，他有些乏力，從早上到現在他一口飯也沒有吃上，餓的有些虛脫。

金燦看著包如意的樣子，問道：“你怎么了？”

包如意躺在靠背上，假裝悠閑地說了一句：“沒什么！”

這時，木海生的兒子喊道：“媽，你要去哪？”

包如意抬頭看到木海生的妻子準備離開這里，而木海生的兒子跟在她的后邊。

“他們這是要去哪里？”包如意問道。

木海生的哥哥嘆道：“可能是壓力太大了，想找到沒人的地方哭一場吧，女人嘛，就是這樣！”

女人嗎？女人心底的溫柔才能讓這個世界的情感如此豐富，也正是因為女人的情感，能讓這個世界變得不再那么虛偽，不再那么冷酷無情。

沒過多久，木海生的妻子和兒子回來了，他們手里提了幾袋東西。

木海生的妻子緩緩說道：“我看你這孩子一天沒吃飯了吧，這樣可不行，我去外邊買了一些午飯，你們吃點墊墊肚子吧。”

包如意看到木海生的妻子假裝沒事的表情，心里有些難受，他接過一份炒河粉，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鈔票說道：“阿姨，我不能白吃您的東西，這個錢您……”

木海生的妻子把包如意的拿著錢的手向后推了推，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這錢我不要，你們是海生的同事，而且剛才是你們載我們過來的，這飯也不貴，你們快吃吧。”她說完便把每個人手里塞了一份飯。

不多不少，只有四份，唯有木海生的妻子沒有飯。

“媽，你吃吧。”木海生的兒子想把自己手中的飯給他的母親。

而木海生的妻子又把飯推了回去，說：“你吃吧，媽不餓，快吃吧。”

包如意有些慚愧，他心里明白，對于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一毛一分都要省著點用，怎么可能會不貴呢。

他從木海生妻子的身上看到的是一位典型的農村母親的形象，那么的令人心酸。

……

到了下午六點的時候，搶救室的門終于打開了，每個人都充滿了期待地看著第一個出來的醫生。

木海生的妻子和兒子立馬圍上去，著急地問道：“醫生，他怎么樣了？”

醫生低著頭，說道：“我們盡力了！”

“盡力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生是死啊？”木海生的妻子情緒有些激動，她抓著醫生的胳膊，有些失態地問道。

醫生嘆了口氣，垂頭喪氣地說道：“沒能救回來，對不起！”

木海生的妻子聽完直接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那壓抑了許久的淚水在聽到這個噩耗之后，終于壓抑不住了。

隨著搶救室的醫護人員全部出來，木海生的哥哥沖了進去，包如意和金燦兩個人也跟著沖了進去。

還是沒有救回來嗎？一個生命從包如意的眼前就這么消逝了。

木海生的哥哥蹲在搶救室的床邊，也開始哭泣起來，“海生啊，你為什么要這么傻？不就是罰點錢嗎，錢沒了我們再賺就是了，你為什么這么想不開啊？”

搶救室里外都只有木海生的家屬在那里哭泣，這環境實在是太壓抑了，包如意感到渾身有些不舒服，他沖出了搶救室，一路跑到了衛生間，絲毫沒有理會后邊金燦的呼喊。

包如意打開水龍頭，把自己的頭伸了進去，任憑水浸濕自己的腦袋，他此時需要麻痹。

剛剛追上來的金燦看到包如意這樣，一手把包如意拉了出來，他生氣地問道：“如意，你這是在干什么？”

包如意將頭發向后一甩，額頭頂在墻上，面無表情地向金燦說道：“金哥，我進公司以來事事辦砸，天天讓大家跟著受罪，現在你跟我一起又碰上了這么大的事情，我就是個廢物啊，什么也阻止不了，什么也改變不了。”

金燦將包如意拉了過來，拽著他的衣領，生氣地質問道：“這和你有什么關系？這就是讓你恰巧碰上罷了，你還想改變什么？木海生的死又不是你的錯，再說你能阻止他的死嗎？”

木海生的死確實跟自己沒有什么關系，而且自己也不是醫生，確實沒法阻止，但是包如意已經目睹了兩條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了，這讓他實在是有些疲憊。

當包如意抱著小肉球的尸體看到小肉球魂的時候，他的心里已經是悲痛難忍了，今天又碰到木海生……木海生的魂呢？

顧奈何曾經給自己說過，人死了之后，魂會在附近轉悠，這木海生剛死，魂就不在了嗎？那他的魂到底去了哪里？

包如意突然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木海生的魂能去的地方，他的妻子、兒子和哥哥都在醫院，應該不會是思念親人，那么木海生的魂最大可能就是去了檢測站！

“如意？如意？”

包如意突然聽到金燦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摸了摸濕漉漉的頭發，說道：“我沒事了，金哥。對了，我們的貨物清單怎么辦？”

金燦圍著包如意轉了一圈，瞧著包如意真像沒事了之后，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剛跟丁姐說過了，她讓我們原地下班，回家休息。”

“哦。”包如意聽完后應了金燦一聲，然后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金哥。”

金燦在后邊喊道：“我說你小子，真沒事了嗎？”

包如意朝后邊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已經沒事了。

只留下金燦迷糊地站在原地，自言自語道：“難道我的話這么快就讓他醒悟了？”

……

本章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