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真的要到買血的地步了？

內心煩躁，我用力吸著最后幾口煙，這會兒樓底下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我抬頭看了一下。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正抱著一個粉嘟嘟的嬰兒，女人一米七的個頭亭亭玉立，五官精致，皮膚保養的很好。

這個女人的身材非常完滿，披著一件黃色的風衣，下面搭配著同色的百褶裙，梳著當今時髦的韓式發型，這些特色不得不說都為她增添了幾分魅力，是個男人都會喜歡她。

只不過，視線往上移就能看見她那冷冰冰的臉色，看來是個冰山美人。

“讓一下。”女人來到我的面前，想要過去。

我燦燦一笑，挪開位置讓她上去。

女人從始至終都沒正眼看我，直接從我身旁走過，只見她來到一邊的房門前，我才注意到她原來住在我的對面，看來是鄰居了。

我靠在墻壁前再點燃一根煙，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女人開門的動作。

女人似乎因為單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在包中翻找著，找了半天都沒能掏出鑰匙，看來一只手挺不方便的。

我看著女人的動作，見她一只手吃力，好心想要幫忙。

“我幫你抱著孩子吧，這樣你好找鑰匙了。”

“不用，你可以去到樓下抽煙嗎？”女人瞥了我一眼，厭惡的道，“沒看到有孩子嗎？作為大人一點功德心都沒有嗎？”

女人的三個質問把我愣住了，本來見她吃力好心想要幫忙，現在卻被說一頓，同時心里也有些窩火。

我將煙扔在地上，用力踩幾腳，不想和她計較。

這個時候，女人終于找到了鑰匙并打開了房門，我抬頭往里面瞥了一眼。

我的心驚了一下，里面真寬敞，至少有著一百多平的房子，裝飾得也挺奢華，和我那房子相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同樣是二十多歲的年紀，我和別人差距也太大了。

似乎察覺到有人偷窺，女人反手就關上房門。

我自覺鬧了一個無趣，再吸完一根煙后才回自家。

來到房間，我看到喝足奶水甜甜睡著的夢瑤，心想著得干出一番事業來，孩子需要奶粉，大女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總不能讓她跟我天天吃白飯加白菜吧。

作為父親，必須賺錢，養活兩個女兒。

“可是，我應該做些什么呢？”我喃喃道，皺起了眉頭。

今天有徐沐過來幫忙喂著夢瑤，可明天呢，我們已經離婚了，以后總不能厚著臉皮再求她過來吧。

十八歲過后的記憶是空白的，也就是說我可能沒有讀到大學就結婚生子，至于怎么認識徐沐，后來怎么和她結婚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所以我現在是什么都不會做，難不成，我要去工地搬磚了？

不，要是讓家人看見那也太丟人了，一個讀過書的人怎么說也有高中文憑，去工地搬磚怎么也說不過去，心里的那道坎始終過不去。

門外響起了開門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應該是夢瑩回來了，我走出房門就看到門口外的小女孩。

女孩很清秀，臉蛋繼承了徐沐的基因，扎著雙馬尾，頭發烏黑亮麗，有著八九歲的年紀，背著一個粉色的書包，正看著我。

“爸爸，今天不是白菜哦。”

女孩的聲音很清脆，也很好聽，語氣中卻帶著幾分愉悅，手里高高舉著一個塑料袋。

塑料袋中裝了些青菜葉子，不過有些發黃，焉了大部分的都有。

我無暇顧及眼前小女孩的模樣，問道：“你是哪里來的錢買這些菜葉子的？”看了她一眼，“你身上有錢嗎？”

“不是，這是我放學回家看到別人家剛摘下來，尋思著還是新鮮的，于是求那個人給我的。”周夢瑩像是得到了什么好東西在向我炫耀著，一臉的高興。

求人的？

“你怎么想著向別人不要的東西呢。”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我心疼的道，“爸爸有吃的，能養活你。”

“可是爸爸，一個多月以來我們都是這樣找吃的啊。”周夢瑩放下書包，來到廚房的位置熟練的拿起一個塑料盆接水，待到有一半后開始清洗著菜葉子上的污漬。

看著她一臉小心翼翼的掐掉菜葉發黃的部位，我的眼睛有些泛酸。

“以前你都是這樣拿菜回來吃的嗎？”我看著她，柔聲道。

“對啊，爸爸，這樣別人用不上的我們拿回來吃了，就不會浪費了，老師還經常教我們不要浪費東西呢。”周夢瑩點頭，一臉的雀躍，和我說著平時老師跟他們說的那些道理。

想到女兒這個年紀本該有著幸福生活和一個完整的家庭，而不是像現在過著大人一樣的生活，這么乖巧懂事。

這一刻，我拋下了所謂的自尊。

“夢瑩，是我沒能照顧好你和妹妹，是爸爸的不好。”我抱著她，哽咽著。

“爸爸有你在，我過的很好啊。”周夢瑩輕摸著我的頭發，“再說了，只要你和夢瑤永遠都在我身邊，我就很快樂了呀。”

她的快樂很簡單，只要有親近的人在身邊陪她。

“嗯，我們永遠都在一起。”我擦干眼角的淚水，對女兒露出一個笑容。

我輕摸著女兒的小手，問道：“你肚子餓了吧，你等等我，我去給你弄吃的好不好。”

“真的嗎？”周夢瑩眼神一下子就精神。

“可爸爸你忘了嗎？昨天我們家里能吃的米飯都沒有了。”說到這里，周夢瑩的情緒有些低落。

“放心好了，爸爸有辦法，你先看著妹妹，我出去一下。”我回頭看了一眼嬰孩床，“還有，這菜你就先放著，等我回來洗就好了。”

“嗯，爸爸你要快點回來哦。”周夢瑩一臉期盼的看著我。

我摸了一下她的頭，露出一個笑容。

我出了門，沒再繼續走，停在了隔壁那個女人的門前。

我這個其實挺愛面子的，讀書那會兒就沒有找過別人借東西，也沒有欠過別人的恩情，從來都是你來我往。

站在門前猶豫了許久，幾次想要敲門，但手抬了幾次，又接著放了下來，心里踟躕好一會，始終下不了想要敲門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