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卿被帶進房中時，喜服已經濕得不成樣子，一頭高高束起的烏發也緊緊貼在了后背上，他個子很高，身材卻十分清瘦。

屏風后，唐謙懶洋洋地打著哈欠開口，“駙馬受累了，今日府中事務繁多，我實在是有些脫不開身，這才接親接的遲了些，還望駙馬多多海涵。”

進門前，楚慕卿就從攏客口中得知了唐謙召見自己的意圖，對于唐國二公主這樣的紈绔，他也早有耳聞。

早些年間，唐謙還是唐國盛名在外的皇太女，可自從三年前被唐國女帝廢黜后，整個人也就變得越來越紈绔了。

每日不是躲在這皇家別苑里飲酒作樂，就是去風月場所鬼混，據說她府中的男寵堪比女帝的后宮。

楚慕卿喉結動了動，剛想回話，卻聽得屏風后傳來讓人臉紅心跳的動靜。

隔著一面屏風，他仍能聽清里頭男子的聲聲嬌喘。

攏客將他帶進來后，轉身離開了房間，此刻整間屋子里，除了屏風后的人，便只剩他。

窗外雨水滴答，屏風后顛鸞倒鳳。

楚慕卿閉了閉眼，屏氣凝神，靜聽雨落。

一夜荒唐。

清早時，雨停了。

暖賬中傳出女子慵懶的聲音：“昨夜可有吵著駙馬歇息？”

“并無。”楚慕卿答。

唐謙揉了揉脹疼的太陽穴，揮手示意楚慕卿退下。

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她方扯開簾子，對著跪在地上的三個男子擺了擺手，“跪了一夜辛苦了，下去好好歇著。”

“是。”

三人剛剛退下，攏客便匆匆走了進來。

見他面露難色，唐謙出聲詢問，“可是宮里那位來話了？”

“女皇說……”攏客欲言又止，好半晌也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

唐謙斜睨了眼他，扯了外衣來穿好，抬眸再問，“她說什么了？不會是想要確認一下我與駙馬有沒有行房吧？”

攏客紅了耳根子，他雖陪伴唐謙多年，可對于男女之事卻知之甚少，身為男子，他自是有些難為情的。

“還真被我猜對了啊？”唐謙挑眉笑道，“叫人告訴宮里那位，若她真想知道我與駙馬有沒有行房，不如就來我這府上一趟，保準讓她一飽眼福。”

這話好巧不巧傳入經過門口的楚慕卿耳中，攏客出來時紅著臉，他本以為楚慕卿也同自己一樣，對于這種事應該是避之不及的，可萬萬沒想到的事，楚慕卿竟跟個無事人一樣。

還笑著跟他打招呼，“攏客公子。”

“公子不敢當，我只是一個奴才，駙馬叫我攏客就好。”

楚慕卿溫和一笑：“在楚國之時，就曾聽聞二公主府上人才濟濟，江湖俠義之士更是數不勝數，若沒猜錯的話，攏客公子也是江湖中人吧。”

早些年前，唐謙還是皇太女之時，府上確實是人才濟濟。文人墨客，江湖俠士，甚至連避世不出的神醫都成了她的幕僚。

可這些，都已成為了過去。

攏客微微點了點頭，毫不避諱自己的身份：“駙馬好眼力，我之前的確是江湖人，也曾是二公主的幕僚，但現在只是個奴才。”